
我低頭,看見衣袖上不知何時沾了一小片暗紅色的血跡。
“沒什麼。”
我抽回手,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剛才有個外傷患者撞到我,可能是不小心沾到了。”
他將信將疑地看了我幾秒,終究還是沒再多問,隻說回去幫我好好洗洗。
我應著,心裏卻冷得像冰。
晚上入睡後,熟悉的機械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完成清北任務,積分已達10000點,是否兌換“父母複活”服務?】
我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灑進來,我在黑暗中靜靜地躺著,聽著自己的心跳。
腦子裏全是三年前,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遍遍嘗試聯係係統。
“媽媽的死是不是我造成的?是不是因為我把藥扔了?”
但沒有任何回應。
爸爸紅著眼睛敲開我的門,帶著一身疲憊和悲傷把我摟進懷裏。
他的懷抱那麼溫暖,聲音那麼沙啞顫抖。
“不是囡囡的錯,是意外,隻是意外......別怪自己,媽媽不會想看到你這樣。”
他陪了我一整夜,像小時候我做噩夢時那樣,輕輕拍著我的背。
我在他懷裏哭到睡著,以為至少還有爸爸在。
結果第二天,他也出事了。
當天晚上,那個沉寂的係統終於終於響起。
【因宿主超期兩天服用藥物,現已執行兩次懲罰。】
【服用藥物,努力學習,用成績換取積分,當積分達到10000點時,可啟動複活程序。】
【若宿主繼續違抗指令,下一次懲罰目標將鎖定為陸離,開啟倒計時三小時。】
我從夢中驚醒,渾身都在抖。
哥哥是我最後的光了,我不能再失去他。
複活爸媽這個念頭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我發瘋一樣衝下樓,在臭氣熏天的垃圾桶裏翻找了兩個小時,終於找到了那個被媽媽扔掉的藍色藥瓶。
我為了複活他們,每天隻睡四個小時,把那些藥片當成救命稻草。
我吐了又吞,昏倒了爬起來繼續學,抑鬱到用頭撞牆時。
想的還是“不能停,停了哥哥也會死”。
結果那些血肉模糊的照片,那些撕心裂肺的表演。
全都是為了讓我相信係統的真實性,讓我心甘情願吞下那些藥片。
而我竟然真的信了。
真蠢啊。
難怪係統總是在深夜我睡覺時出現,原來根本不是什麼學霸係統,而是他們操控我恐懼、希望和痛苦的工具。
【請宿主確認。】
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我還是不說話。
三分鐘後,陸離的房門響了。
我聽見他起身,在走廊上踱步的聲音。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著急,無非就是媽媽等不及要將她的研究成果公之於眾。
而我如果我沒有選擇複活,他們就沒辦法光明正大出現在我麵前。
又過了兩分鐘,係統第三次發問。
【請宿主立即確認兌換!否則積分將在十分鐘後清零!】
我這才緩緩開口。
“確認兌換。”
幾乎是在我說出這四個字的同時,我聽見走廊上傳來一聲清晰的長籲。
第二天一大早,爸媽就出現在家裏,仿佛他們從未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