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怎麼可能會發現?等數據收集完成,讓係統告訴她完成任務複活我們就行了!”
媽媽打斷他。
“身為我們這種高知家庭的女兒,居然是個學渣,她還沒臉沒皮地以我們為驕傲,我都替她丟人。”
“就算她最後發現了又怎麼樣,能成為學霸考上清北,她應該慶幸自己是我的女兒,才能成為第一個免費試藥的人。”
“‘智升一號’一旦上市,將會轟動整個社會,出現一藥難求的盛況,她也會因此獲得社會的尊重和關注!”
爸爸此時也出現在鏡頭。
“婉婉半年一次的體檢報告你不是看過了嗎?一切正常。”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有什麼問題,等藥物上市、你媽媽拿到專利和投資後,什麼樣的醫療資源不能用?”
“現在停下才是前功盡棄,陸離,你別因小失大。”
我閉上眼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媽媽從小對我要求嚴苛,做出這種事,好像更合理。
因為她本就是那樣一個人,事業永遠排在第一,完美永遠高於快樂。
可爸爸......
那個會因為我咳嗽一聲,就半夜爬起來給我熬冰糖雪梨的爸爸。
那個在我考砸後不是責罵,而是帶我去遊樂園散心的爸爸。
那個總說,“我家囡囡健康快樂比什麼都重要”的爸爸。
那個抱著我安撫,說媽媽隻是意外去世讓我不要自責的爸爸......
他當時心裏在想什麼?
是不是在計算著時間,計算著懲罰該在何時降臨到自己身上,才能把這場戲推向最合理的高朝?
我胃裏一陣翻攪,吐出一口黑血。
可是他們不知道,我的體檢報告是假的啊。
半年前我就被確診全身多處腫瘤,目前的醫療技術根本無法治療。
最後我求了醫生好久,他才答應不告訴哥哥。
所以我交給哥哥的體檢報告,一直都是假的。
多可笑啊。
在我以為獨自背負病痛和死亡的陰影,是在守護這個支離破碎的家最後一點溫暖。
結果我拚命想保護的哥哥,深信不疑的家人,才是造成這一切的根源。
鏡頭裏,爸爸的聲音還在繼續。
“陸離,你是哥哥,更要顧全大局。”
“你妹妹的數據是‘智升一號’成功的關鍵,這不僅關係到你媽媽的心血,更關係到我們陸家的未來!”
“想想看,等藥物上市多少家庭會感激我們?我們是在創造曆史!”
創造曆史。
用親生女兒的生命嗎?
我鬆開掐得血肉模糊的手掌,不想再聽。
走到安全樓梯後,木然地從書包最裏層掏出那份真正的診斷書。
紙張已經有些皺了,上麵醫學術語和觸目驚心的影像截圖,無聲地宣告著我的刑期。
我又想起剛才電話裏,媽媽那句輕飄飄的“必要時加大藥的用量”。
原來,我的刑期還能被提前。
既然我的家人送了我這麼一份大禮,那禮尚往來,我也應該還回去。
我聽見哥哥在腳步聲朝著我的方向傳來。
“婉婉?這丫頭又跑哪去了?”
我擦掉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走出去。
“我在這。”
迎上哥哥的目光,我揚起一抹輕淺的笑。
“哥,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麼好消息?”
“清北的保送名額拿到了,我算過積分應該也夠了,我能複活爸媽了。”
陸離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婉婉你太棒了!”
他抬手揉揉我的頭,指尖的溫度落在發頂,語氣溫柔又帶著心疼。
“委屈我們婉婉了,哥哥幫不了你什麼,隻能看著你一個人......”
我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心底隻剩一片苦澀的笑。
委屈?我受的哪裏是委屈,是被最親的人推入深淵,嚼碎了骨頭咽進肚子裏的絕望。
可麵上,我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
“沒關係的。”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