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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十裏八鄉公認的體麵人，最怕鬧笑話。

家裏叫保潔之前要先把家收拾一遍，

我與人鬧矛盾要先道歉，

同學偷我東西要主動送給他。我一直尊重她的處世之道，從沒怨言。

直到大年三十那天，我發燒四十度，要我起來把家收拾了再叫救護車。

“你看看家裏這麼亂，救護車來了讓人鬧笑話！”

媽媽舉起我的手機：

“這大過年的，你要不趕緊把家打掃了，我可不敢讓救護車來！”

我苦苦哀求：“媽，我求你了，我真的動不了！”

媽媽卻根本不信：“我這是為你好，感冒而已，叫救護車也讓人笑話！”

這時候我才明白，我的命遠不及她的體麵重要。

我隻好拿起掃把打掃，直到暈厥。

昏迷前，我看著媽媽皺起眉頭的臉，

媽媽，這樣夠體麵了嗎？

......

媽媽搶走了我撥打20的手機。

“盛思凡，家裏這麼亂，你怎麼可以讓人到家裏來！”

發熱讓我腦子混沌：

“媽，我實在幹不動了，我好難受......”

媽媽卻不由分說，將掃帚放到我手裏：

“你看看你，除了地上這麼臟，快遞盒都不扔！”

“這都摞多高了！”

我看著她想將紙殼扔到外麵，急忙阻止：

“媽，這能賣錢！”

“你這傳出去多少人看不起你！也太不體麵了！”

“現在可是大年三十，你要這樣，人來了我都不好意思讓他們進來！”

我冷笑：“還不是因為你嗎？要不是你啊當年......”

媽媽不耐煩地打斷我的說話：“說話的時候不能插嘴，你這一點也沒有女孩子的樣子！”

我看著媽媽嫌棄的眼神，隻覺得無力。

當年，媽媽改了我的高考誌願，將電氣自動化改成了會計。

等我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隻覺得晴天霹靂：

“媽，你怎麼能改我誌願！”

媽媽頭都沒抬：

“你那個工作，太不體麵了，我研究過，那都是男生幹的！”

“你一個小女生，學那個幹什麼？”

“到時候大家知道了，鬧人家笑話！”

我隻覺得離譜：

“你知不知道，這個學校的會計專業比電氣專業少200分！”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為了高考有多努力！”

媽媽根本不在意：

“那是你應該做的！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等以後你就知道會計是多好的專業了！”

我忍住反駁的欲望，因為我知道這根本沒用。

大學裏我進了會計專業才知道有多絕望。

我甚至沒辦法從學校裏學到什麼，等我向媽媽說出專業老師連課都不講，我想複讀的時候，媽媽隻有憤怒：

“盛思凡，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複讀咱們家要遭受多少白眼！”

“你不為我考慮，就不會為了自己考慮嗎？”

“你回來複讀，到時候會有多少人笑話你！”

我的淚水決堤：“那我的未來就不重要嗎？”

“別人的眼光就比我的前途更重要嗎！”

媽媽失聲尖叫：

“盛思凡，會計就是你最好的前途！”

“你覺得在老師那裏學不到什麼，那是你自己覺得！”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明明是你自己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