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行野沒接。
手指越過筆鋒,拿起那份粉色計劃書。
這是薑安安昨晚逼打印店趕製的,特意用了帶香味的粉色特種紙。
封麵上一隻巨大的HelloKitty,旁邊配著花體字:守護你的心。
黑灰色的會議桌上,那抹粉色刺眼。
顧行野指尖在封麵上點了兩下,抬頭掃視全場。
幾個高管低頭擦汗。
薑父和沈越拚命給薑安安使眼色。
沈越在桌下踢了踢薑安安的鞋跟,嘴唇開合,做口型:“快、催、他。”
我調整呼吸,在腦海裏大喊:
【他在猶豫!他在等你展現魄力!】
【顧行野這種男人就是受虐狂,看膩了順從的狗!】
【罵他!鎮住他!】
【告訴他,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這就是他渴望的征服感!】
薑安安信了。
她抬手,掌心狠拍在紅木桌麵上。
砰!
薑安安雙手撐桌,身體前傾,俯視顧行野。
“顧行野!”
“別給臉不要臉!”
“本小姐願意把這個絕世創意賣給你,是看得起你!”
“猶豫什麼?婆婆媽媽的像什麼樣子!”
“是個男人就痛快點!”
前排副總手裏的鋼筆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薑父笑容僵住,雙腿打滑,癱在座椅裏。
沈越張著嘴,瞪著薑安安。
顧行野沒動。
大門被推開。
特助領著十幾個黑西裝保鏢進來,腳步聲整齊。
薑安安看著逼近的保鏢,腿開始抖。
她在腦海裏尖叫:
【姐姐!怎麼辦?】
【他為什麼不簽字?】
【這不是他想要的嗎?】
【快告訴我下一句說什麼!快說話!】
我抬頭看薑安安,嘴角勾起。
然後在腦海裏切斷聯係,屏蔽。
我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
薑安安張大嘴,身體僵硬。
“我......我......”
顧行野開口:“說啊,怎麼不說了?”
他前傾身體,指節敲擊桌麵。
“剛才不是挺能說嗎?魔法少女?”
他揚手,將粉色計劃書甩出去。
嘩啦!
紙張散開,邊緣劃過薑安安臉頰,血痕滲出。
薑安安慘叫一聲,捂著臉後退。
顧行野站起身,抬手指向大門。
“把這群神經病扔出去。”
他側頭對特助下令:
“通知法務和公關。從今天起,全行業封殺薑氏。我不想在海城任何一塊工地上,再聽到薑這個字。”
薑父眼前一黑,癱倒在椅子上。
沈越褲管濕了一片,散出一股尿騷味。
保鏢大步上前,拖起地上的人。
“不!顧總!這都是誤會!誤會啊!”
薑父還在垂死掙紮,試圖去拉顧行野的褲腳。
卻被保鏢一腳踢開。
薑安安滿臉是淚,妝容花成了一團,看起來狼狽至極。
在被拖出門的前一刻。
她和薑父、沈越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我。
眼神裏滿是震驚、不解,以及絕望的求救。
“薑芷!你在幹什麼!快幫爸爸求情啊!”
“薑芷!你說話啊!”
但我隻是平靜地坐在角落的陰影裏。
目光淡漠,不起一絲波瀾。
就像前世我身敗名裂、含冤而死時,他們站在高處冷眼看著我一樣。
這一次。
輪到我是觀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