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室冷氣森然。
顧行野臉上的厭惡不加掩飾,幾乎要溢出來。
薑安安的手指懸在半空,指尖顫了兩下,僵在那裏。
她有些慌,側頭死死盯著我。
我坐在角落,雙手交疊,指甲掐進掌心,利用疼痛壓製喉嚨裏的笑意。
我閉眼,在腦海裏大喊。
【啊啊啊!這就是霸道總裁的教科書式反應!】
【他害羞了!他在不知所措!】
【顧總這種高嶺之花,沒見過這麼熱情直白的女孩,他慌了,心動了!】
【他在心裏狂喊:這才是懂我的女人!這就是我的靈魂伴侶!】
【別停!他在試探你的誠意!等著你更進一步!】
這串心聲紮進薑安安腦子裏。
她眼底的慌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原來如此。
這就是“口嫌體正直”。
薑安安收回手,撩開耳邊碎發,衝麵色鐵青的顧行野眨了下眼。
周圍幾個高管掏出手帕擦汗。
薑父看不懂局勢,以為雙方在拉扯,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我身邊。
粗糙的大手抓住我手腕。
他在發泄對我剛才那個備選方案的不滿。
“薑芷,有點眼力見。”
薑父壓低嗓子:“別裝死,待會簽約儀式就要開始。”
“負責給安安倒水,做好你姐姐的本分。”
“壞了你妹妹的好事,回家打斷你的腿,把你關進地下室。”
我沒皺眉,垂下頭。
“知道了,爸爸。”
沈越走過來,理了理並沒有亂的西裝衣領。
他俯視我:“聽到了嗎?薑芷。”
“等顧總簽了字,我和安安的訂婚宴一起辦,雙喜臨門。”
“把你手裏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轉給安安當嫁妝。”
沈越理直氣壯:“反正你沒商業頭腦,股份放你手裏也是浪費。”
“不如給安安創造價值,算你對這個家的貢獻。”
我看著這個愛慕七年的男人。
包裏有一份擬定好的股份轉讓書。
受讓人是顧氏集團。
一聲輕笑打破死寂。
顧行野坐在主位,背對落地窗,天色陰沉。
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粉色家園?”
他重複這四個字,舌尖頂著上顎。
“魔法少女?”
語氣玩味。
但在薑安安耳朵裏,這是衝鋒號角。
我在腦海裏把音量調大:
【笑了!他笑了!】
【看到沒!顧行野這種麵癱居然笑了!】
【他太滿意了!這是他聽過最完美的方案!】
【他在等你主動!給他台階下!】
【快!讓他立刻簽約!別給他反悔和猶豫的機會!】
【趁熱打鐵,把筆給他!把勝利握在手裏!】
薑安安抓起桌上顧行野備用的簽字筆。
連筆帽都沒摘。
她幾步衝上前,上半身趴在會議桌上。
黑色簽字筆直直懟到顧行野臉前。
筆尖距離顧行野的鼻梁不到五毫米。
這無異於挑釁。
薑安安臉上的粉底卡出幾道細紋,聲音發顫:
“顧總,既然您喜歡,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簽吧!”
“我也覺得自己是最棒的!您的眼光真好,隻有您懂我的少女心!”
幾個高管捂住嘴,眼睛瞪大。
薑父和沈越滿臉紅光,盯著那支筆。
顧行野坐在那沒動。
他垂眼看著眼前那支廉價塑料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