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淑芬和劉誌浩是同歲,是初中同學,隻不過是在初二的時候因為父親調回縣裏,她也轉學到了縣裏。
雖然兩個人是同班同學,但是兩個人交流的並不多,在他麵對韓淑芬示好時,他總是選擇避開,這都是源於劉誌浩自卑感造成的。
然而韓淑芬對於他的冷淡,並不介意,因為她真心喜歡他。她轉學後,給他寫過幾封信,可沒收到回複,她就把對他的這份愛埋藏在了心底。
韓淑芬騎車回到家,爸爸還沒下班,她就和媽媽就說了劉誌浩這事。
“還有這事?你們局長不看國家政策嗎?這不是和國家唱反調嗎?”
韓媽切著菜說道。
“誰知道呢?聽我那同學的意思,好像是打投辦故意的針對他。”韓淑芬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攥著沒來得及放下的帆布包。
正說著,門“哢噠”一聲開了,韓誌國穿著中山裝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剛要換鞋,就被女兒韓淑芬拉著坐到了沙發上。
“爸,我和你商量個事,就是我一同學......”
韓淑芬把劉誌浩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末了又補充道:“打投辦的人在街上就抓他一個,其他商販都不管,明顯是故意的啊。”
韓誌國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他為官多年,最見不得這種濫用職權、公報私仇的事。巧合的是,這半年多來,工商局局長杜長河有點以下犯上之意,正想找機會打壓他一下呢。
“胡鬧!販賣點花布頭,算什麼投機倒把罪?”韓誌國拍了一下沙發扶手,語氣帶著怒意道:“什麼打投辦?政策都快變了,還拿著老一套當令箭,這不是給政府抹黑嗎?他杜長河就是這麼管手下的?”
韓媽連忙勸道:“老韓,你先別氣。”
韓誌國深吸一口氣,看向女兒,道:“淑芬,你說得對,這事杜長河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爸,那你快下令放了劉誌浩啊!”韓淑芬眼睛一亮著急的說。
韓誌國卻搖了搖頭,深有顧慮的說:“我雖是常務副縣長,但直接插手這件事不合適,容易落他人口實,想解決這事,得按照規矩來。”
韓淑芬臉雙手搭在爸爸腿上,晃悠著說:“那,那這事怎麼解決呢?”
“別急。”韓誌國思索了一下,說:“你去告訴劉誌浩,明天讓他去信訪辦,就告“打投辦”強行抓捕他,羈押關小黑屋的事情說清楚,最好能找到人證。”
然後,韓誌國頓了頓,又道:“我明天一早給縣紀委的老周打個電話,讓他們順便查查打投辦最近的執法情況,看看是不是存在濫用職權的問題。杜長河要是真在裏麵搗鬼,絕對不能放過他。”
韓淑芬明白了父親的意思,這是既不直接插手,又能通過正常程序幫劉誌浩洗清冤屈,還能敲打一下杜長河,這真是一舉兩得啊。
想到這裏,她鬆了口氣,摟著韓誌國的脖子撒著嬌說:“爸,你真是我的好爸爸。”
韓誌國笑了笑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啊,你怎麼對這個男同學這麼上心?”
韓淑芬俏臉一紅,嬌羞的說:“這事是我正好遇到了,同學之間不得幫一下嘛,你們不是常說同學之間要互幫互助嘛。”
韓淑芬說著拿起書包就往外跑,“我去和劉誌浩說一聲。”
“哎,天都黑了,明天去......”
韓媽追出去,發現女兒已經下樓了,看著女兒風風火火的背影,嘀咕著:“這孩子,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急性子。”
韓誌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裏,眉頭緊鎖,杜長河,我看你這次怎麼洗白自己?
這天上午,李大寶坐著“地排車”出院回到了家。
地排車是20世紀農村廣泛使用的人力主要運輸工具,又稱排車,架子車,結構式簡單。
因為腦部受損,李大寶出院之後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有時傻笑,有時目光呆滯看著某處發呆,變成了一個弱智。
“唉!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變成了這樣?還能找個媳婦嗎?”
李大寶的娘看著院子裏流著哈喇子,傻笑的兒子歎了一口氣。
“怎麼不能?我一會就去找劉和喜,告訴他兩天後把他閨女送過來和咱兒子完婚。”
李長安說完,磕了磕煙杆子說。
“咱兒子都傻了,人家還能同意嗎?”
李大寶娘抹了一把眼角,擔憂的說。
“她敢不答應,大寶變成這樣,就是劉曉燕家造成的,這事,劉和喜必須得聽咱的,沒得商量。”
李長安說著起身,倒背著手就走了出去。
“老頭,你幹嘛去?”
追著雞跑的李大寶看見李長安,突然停了下來,抹了一把鼻涕問。
李長安皺了皺眉頭,看了看傻兒子,沒搭理他,耷拉著驢臉就走了出去。
“死老頭子,你爹死了?也不說話。”
李大寶衝著劉和喜佝僂的背影,吸溜著鼻子傻笑著。
傍晚時分,一抹殘陽映紅了西涼山,格外妖嬈。
劉曉燕洗了一把臉,梳了頭紅腫著眼就去了西涼山下的楊樹林,下午爹已經明確告訴她,兩天後和李大寶完婚。
幾天前,她還把美好的希望寄托在弟弟劉誌浩身上,在縣城掙了錢把彩禮還上,可希望卻破滅了。五六天了,弟弟沒有一點消息,她怕是等不到弟弟掙錢回來了。
她來到楊樹林,何大軍已經在等候她了。
“燕子,你眼怎麼紅腫了?你哭了?”
何大軍看見身材高挑的她,驚訝的問。
“嗯,大軍,後天我就嫁給李大寶了。”
劉曉燕看著身材魁梧的何大軍,眼淚汪汪的說。
“這,這也太快了吧?”何大軍猛然一驚,呆愣片刻說:“燕子,你跟我走吧,我們去一個沒人的地方生活。”
“私奔?我丟不起這個臉,再說我跟你跑了,我爹娘怎麼辦?我爹已經收了李家彩禮......唉!這就是我的命。”
劉曉燕靠在碗口粗的樹幹上,摩挲著粗黑的麻花辮子傷心的說。
“燕子,我,我不同意你嫁給那個混蛋。”
情緒激動的何大軍,一把抱住了劉曉燕。
“哎,你幹嘛呢?讓人看見多不好。”
劉曉燕推開他,臉色通紅的左右看了一眼,就朝樹林深處走去。
“哎,我不動你了,你別往裏麵去了。”
何大軍以為她生氣了,急忙鬆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