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隊長及同事聽到劉誌浩這句話滿臉一驚,剛要開口說話,卻被李長安搶了過去,齜著牙說:“胡隊長你看,這小王八蛋又胡說八道了,絕不能輕饒了他......”
“你有什麼證據嗎?”胡隊長沒有理會李長安,而是把犀利的目光投向了劉誌浩。
“到了現場就有證據了。”
劉誌浩一臉平靜的說。
“你先說過程,就是你拿著磚頭跑到麥秸垛,你發現了什麼?你做了什麼?”
胡隊長沉思了一下,並沒有立刻帶劉誌浩去案發現場。
“好。”劉誌浩低下頭想了一下,說道:“當時我拿著磚頭趕到現場,看見李大寶把我姐按在麥秸垛上,撕扯她的衣服,我揚起磚頭正要朝李大寶頭上砸去時,突然發出一陣“嘩啦啦”響聲,緊接著就是磚頭、石塊......”
於是,劉誌浩就把趕到現場發生的事,如實的重複了一遍。
“你胡說!”李長安氣得跳腳,指著劉誌浩的鼻子嘴角抽搐著怒道:“哪有這麼巧的事?”
“那你說,你兒子是怎麼死的?”劉誌浩立刻反問,眼神裏滿是嘲諷,又說:“三盒子隻看見我拿磚頭跑了過去,沒看見我動手!你就一口咬定是我拿磚拍死的?”
“你不要以為是村長,就能隨便欺負人?隨便顛倒黑白?你不要覺得你是村長就有特權,現在已經是1979年了,是新社會了,說話做事得講個證據!”
這話誅心至極!一連串的質問,把李長安噎得老臉跟猴屁股似的。
胡隊長緩緩站起身,轉頭看向李長安,語氣裏已經帶了幾分嚴肅說:“村長,你提到的那個證人證詞存疑,現場又有其他可能性,這事不能草率定案。”
說完,他衝身後的年輕的公安吩咐道:“去,把三盒子叫過來。”
“是。”年輕公安立刻應聲,轉身就走了出去。
李長安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調色盤似的,想說什麼,卻被胡隊長銳利的眼神一掃,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年輕公安離開,心裏恨得牙癢癢,卻毫無辦法。
劉誌浩靠在牆上,緊繃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弧度。
上一世的冤屈,這一世,他馬上就要親手掀翻了。
此時,劉誌浩心裏更明白,1979年的春天,政策的風向已經在南方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改革的春風馬上吹到他這個北方小城了。
隻要熬過這一關,他就能靠著重生的先知,抓住國家政策的第一個風口,賺得盆滿缽滿。
不一會兒,年輕的公安就走了進來,在中年公安耳邊低語了幾句。.
“走,我們再去現場看看。”
中年公安從木凳上站了起來說道。
劉誌浩來到屋外,兩道戾氣的光芒,射向站在院子裏身材幹癟的三盒子。
三盒子看見劉誌浩凶厲的目光,嘴角抽搐了一下,急忙就避開了。
一行人來到案發現場,已經有很多村民在圍觀了,在人群中,劉誌浩看見了爹娘,卻沒看見姐姐,當下一緊。
麥秸垛旁邊的牆頭被撞得豁口還在,石塊、磚頭塊七零八碎的散落在地上,麥秸垛上也有五六塊磚頭和石塊。
胡隊長和另外兩個公安快步走了過去,仔細的查看了現場。他們發現牆頭也就是一米半多高,都是用碎石和半塊磚壘起來的,如果一個成年黑豬撞開牆跑出來,石塊和磚頭塊飛濺,正巧砸中李大寶也不是不可能。
這時,胡隊長蹲下身子,指尖蹭過牆頭的泥土,而後又貼近地麵用力的聞了聞。其他兩位公安要也沒閑著,一人丈量豁口寬度,另外一人尋找豬腳印。
“胡隊長,你看這磚頭上還有豬毛。”
一個青年公安從麥秸垛裏拿起半塊磚頭,遞給他看。
胡隊長接過磚頭仔細的看看,流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然後,胡隊長來到麥秸垛旁,彎腰打量著那片被壓得亂七八糟的麥秸垛,眉頭越皺越緊。
李長安跟在後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硬著頭皮嚷嚷著:“胡隊長,這肯定是劉誌浩家人弄的假象,不可能這麼巧。”
“哎,村長,你別血口噴人,我劉和喜再渾,也不會搞出假象害人。”
劉和喜忍不住插了一句話。
劉誌浩挑了挑劍眉,瞪著李長安接過話反駁說:“誰弄假象了?你親眼看見了?豬跑沒跑出來,問一下鄰居桂花嬸子就知道了。”
胡隊長沉思了一下,看著一個青年公安說:“小王,你把養豬的村民叫過來。”
“是。”
小王點了點頭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小王領著一個身材矮小的中年婦女來到了胡隊長麵前。
“我們找你調查一件事,你要實話實說,不許撒謊。”胡隊長直視著桂花,神色凝重的問:“兩個多小時前,你們家的豬是不是撞開牆跑了出來?”
“對,是,是的,附近的鄰居們都看見了,還是他們幫我把豬趕進的豬圈呢,警察同誌,你看這牆頭的豁口。”
桂花往前走了幾步,指著被撞壞的牆大聲說道。
“好,我再問你,是哪些村民幫你把豬趕回到家裏......”
胡隊長又問了桂花幾個問題,就讓她回去了。
“胡隊長,不可能這麼巧,我兒子頭上挨了那一磚頭就是劉誌浩拿磚拍的,三盒子就是證人。”
李長安堅持著說。
“李長安,我和你有仇嗎?沒憑沒據的事,屎盆子你不能往我頭上扣吧。”劉誌浩眼珠子一瞪,立刻拔高了聲音道。
這時,三盒子眨巴了一下小眼睛,走到胡隊長麵前小聲的說:“胡隊長,我剛才隻是看到劉誌浩朝麥秸垛那邊跑了過去,可我沒看見他拿磚頭。”
“嘿,三盒子,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告訴我親眼看見劉誌浩拿著磚頭跑過去的。”
李長安見三盒子出爾反爾,當時就急眼了。
“拿磚頭的那事......不,不是你讓我說的嘛,你答應給我兩盒“大前門”煙,我才這麼說的。”
三盒子避開李長安的目光,小聲的說道。
“你放屁!老子什麼時候給你說過這樣的話?”
李長安惱羞成怒,抬腳就踢了過去。
“幹嘛,你怎麼還打人?像村長的樣嗎?”
胡隊長黑著臉,大聲的嗬斥了一句。
劉誌浩聽到這裏微微一驚,這個三盒子怎麼說變就變?他真的就不怕得罪村長嗎?還是他哪根筋不對了?
就在這時,“叮鈴鈴”一個年輕公安騎著“金鹿”自行車急匆匆地趕來,人還沒下車,就大聲道:“胡隊長,胡隊長,李大寶醒了,還一口氣吃了三個大肉包子。還有就是,我們在李大寶衣服上上發現了多根豬毛。”
“豬毛?好,我知道了。”
胡隊長蹙起眉頭,若有所思的說。
“醒了,太好了,我兒子沒事了。”
李長安反應過來,核桃般的皺紋舒展開了,激動的說:“我,我回家和孩他媽說一聲。”
“站住!”劉誌浩突然吼了一聲,見李長安停了下來,目光銳利盯著他,說:“村長,事還沒完呢,你不能走!”
“怎麼沒完?你什麼意思?”
李長安忽而停下,一臉懵逼的看著他。
“村長,現在證據確鑿,我沒打你兒子,倒是你兒子調戲婦女,強奸未遂的流氓罪,這筆賬咱得算算了。”
劉誌浩看著他,一臉玩味的笑著說。
“你,你......”
李長安心裏咯噔一下,臉漲得通紅,話堵在了喉嚨裏。
胡隊長臉色一沉,轉頭看向李長安,一臉威嚴的說:“村長,你冤枉了劉誌浩,他無罪,不過你兒子騷擾、調戲婦女流氓罪,這可不是小事,隻要有人報案就得立案調查。”
聽到這裏,李長安臉色蒼白如紙,雙腿打了一個顫,心裏有一萬個不甘,不但沒有把劉誌浩送進牢房,反而自己兒子還落個耍“流氓”的罪名。
“小王,可以解開劉誌浩手上的繩索了。”
這時,胡隊長看著青年公安指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