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宴動作一僵。
趁著這個空隙,我猛地推開他,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幹嘔起來。
顧宴站在洗手間門口,看著狼狽不堪的我,露出了一絲受傷的神情。
“阿梨,你就這麼嫌棄我?”
我漱了口,抬起頭,透過鏡子看著他。
臉色蒼白,眼神卻無比決絕。
“是。”
“嫌棄到多看你一眼,都覺得臟。”
“顧宴,我們完了。”
說完,我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身後傳來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那是顧宴無能狂怒的發泄。
我沒有回頭。
走出醫院大門,清晨的冷風撲麵而來,吹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
我裹緊了身上的風衣,那是顧宴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現在穿著,隻覺得諷刺。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是顧宴。
我不接,他就一直打。
最後,發來一條長長的語音。
點開,是他帶著哭腔的聲音。
“阿梨,你去哪了?”
“你別嚇我,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
“我已經把林優拉黑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見她!”
“你回個電話行不行,哪怕罵我兩句也好啊......”
聽著這些話,我心裏竟然毫無波瀾。
鱷魚的眼淚,感動的隻有他自己。
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幹什麼?
如果哭兩聲就能抹去背叛,那這世上的傷害也太廉價了。
我直接把顧宴拉黑。
打車回了我們同居的公寓。
那個曾經被我視為“家”的地方。
推開門,熟悉的擺設映入眼簾。
玄關處擺著的情侶拖鞋,沙發上那一對靠枕,牆上掛著的合照。
每一處,都是我用心經營過的痕跡。
現在看來,就像是一個笑話。
我沒有哭,也沒有發瘋地砸東西。
我隻是平靜地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屬於我的衣服,護膚品,書本......
一件一件,整整齊齊地收進去。
至於顧宴送我的那些東西,項鏈、包包、玩偶......
我全都留下了。
我不想要任何帶有他印記的東西。
哪怕是一根頭發絲,都讓我覺得膈應。
收拾到一半,門鎖突然響了。
“滴——”
門開了。
顧宴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看到正在收拾行李的我,他瞳孔劇震,幾步衝過來按住我的手。
“你要幹什麼?你要搬走?”
“阿梨,你別這樣,我們有話好好說行不行?”
“這是我們的家啊,你要去哪?”
我抽出手,繼續折疊衣服。
“這裏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房產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首付是你付的,雖然裝修和家電是我出的錢,但我不想跟你算這些爛賬了。”
“就當是喂了狗。”
顧宴被那個“狗”字刺痛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另一種方式挽留我。
“阿梨,我知道你在氣頭上。”
“這樣,你先別搬,我去住酒店,讓你冷靜幾天,好不好?”
“這房子雖然寫的是我的名字,但在我心裏,它就是你的。”
“隻要你不走,怎麼樣都行。”
他卑微到了塵埃裏。
如果是以前,看到他這樣,我肯定早就心軟了。
我會心疼他,會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但現在,我隻看到了他的自私。
他不想讓我走,不是因為多愛我。
而是因為習慣了我的照顧,習慣了我的付出。
如果我走了,誰給他洗衣做飯?誰給他打理家務?誰在他應酬喝醉後給他煮醒酒湯?
他失去的不是愛人,是一個免費的高級保姆。
“顧宴。”
我合上行李箱,拉好拉鏈。
“別演了,累不累?”
“你不想讓我走,無非是覺得沉沒成本太高,換個人重新磨合太麻煩。”
“還有,你怕事情鬧大,影響你的名聲,影響你的生意。”
我一針見血地戳穿了他那點小心思。
顧宴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惱羞成怒。
“沈阿梨!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我是那種算計的人嗎?我是真的愛你!”
“愛?”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
“你的愛,太臟了。”
“我不收垃圾。”
說完,我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顧宴追了出來,試圖拉扯。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麼辦?”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一個穿著外賣服的小哥走了出來,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
顧宴動作一滯,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他是個極度好麵子的人。
在外人麵前,他永遠要維持那副精英紳士的形象。
我趁機走進電梯,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顧宴那張絕望的臉。
我沒有回頭。
我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像是卸下了背負五年的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