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風過境,暴雨傾盆。
為了給未婚夫過五周年紀念日,我提著親手做的蛋糕,打車去了他出差住的酒店。
路邊有個年輕空姐渾身濕透,拖著箱子攔車。
我看她狼狽,讓司機載客拚車。
車剛開動,空姐就迫不及待打了個視頻。
“親愛的,人家落地啦,驚喜馬上送到。”
“今晚可是兩周年,這身製服我特意沒換,你肯定喜歡。”
視頻那頭傳來男人低沉寵溺的笑聲,聽得我耳膜刺痛。
“小妖精,房卡在前台,洗幹淨等我。”
這聲音,是我愛了五年、此時此刻騙我說在加班的未婚夫,顧宴。
司機看了眼導航,忍不住插嘴。
“謔,這麼巧?美女,你倆去的是同一個酒店?”
確實巧。
她去慶祝兩周年。
我去結束這五年。
......
因為顧宴說他出差回不來,我特意請了假,頂著台風天,跨越兩百公裏來找他。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結果,驚喜變成了驚嚇。
旁邊的空姐掛斷視頻,臉上還掛著甜蜜的紅暈。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輕快又自來熟。
“姐姐,謝謝你肯拚車啊,不然這鬼天氣,我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借著車窗外昏黃的路燈,我看清了她的臉。
年輕,漂亮,滿臉膠原蛋白。
那是二十歲出頭才有的肆無忌憚。
她脖子上掛著工牌,名字那一欄寫著:林優。
“不用謝。”
我聲音啞得厲害。
林優沒察覺我的異樣,她正處於即將見到戀人的亢奮中。
她低頭擺弄著手機,指甲上貼著亮晶晶的水鑽,在屏幕上敲得噠噠作響。
“哎,姐姐,你也是去見男朋友嗎?”
她隨口一問。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蛋糕,奶油的香甜味此刻聞起來有些反胃。
“嗯,去見未婚夫。”
“哇!未婚夫?那你們是不是快結婚了?”
林優眼裏閃過一絲羨慕,隨即又變成了某種隱秘的優越感。
“真好啊,不像我家那個,老是說忙,我都跟他在一起兩年了,他還總是神神秘秘的。”
兩年。
顧宴和我在一起五年。
也就是說,這兩年的時間裏,他把我和她,無縫銜接地重疊在了一起。
他在我麵前扮演深情未婚夫,轉頭就在她麵前扮演霸道總裁。
“姐姐,你未婚夫是做什麼的呀?”
林優像是個好奇寶寶。
我側過頭,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
“做生意的,做進出口貿易。”
林優愣了一下。
“好巧哦,我家那個也是做進出口的,看來優秀的男人都差不多。”
是啊,差不多。
連出軌的套路都差不多。
司機在前排聽著,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大概是覺得這兩個女人的目的地相同,男人職業相同,這巧合實在太詭異了。
“美女,到了。”
車子猛地停下,慣性讓我身體前傾。
雨刮器瘋狂擺動,卻刮不淨擋風玻璃上的暴雨。
希爾頓酒店金碧輝煌的大門就在眼前。
林優歡呼一聲,推開車門就要衝下去。
“姐姐,我先走啦!祝你和你未婚夫今晚愉快哦!”
愉快?
我看著她拖著箱子,像隻快樂的小鳥一樣飛奔進酒店大堂。
那一刻,我感覺血液倒流。
我深吸一口氣,對司機說:“師傅,麻煩等我一分鐘。”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顧宴的電話。
我想聽聽,他在這一刻,會怎麼騙我。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顧宴的聲音有些喘,背景音很安靜。
“喂,阿梨?怎麼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我還在開會呢,這邊信號不太好。”
開會。
在床上開會嗎?
我看著林優的身影消失在旋轉門後,聲音平靜得可怕。
“沒什麼,就是想你了,問問你什麼時候結束。”
“還要一會,這幫老外太難纏了。”
顧宴語氣溫柔,卻透著一絲不耐煩的急切,“乖,你自己早點睡,別等我了,回去給你帶禮物。”
“好,那你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