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傷口微微結痂,沈明珠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回家後,看到她出現,所有的傭人都朝著她投去了憐憫的眼神。
到了客房,沈明珠打開了自己幾天前來省城時帶來的包裹。
打開,裏麵滿滿的都是兩人這三年來的書信。
曾經的甜言蜜語如今都顯地諷刺,她點著了屋子裏的火盆子。
第一封信的日期是1985年7月1日,是他到部隊的第一天。
“吾愛明珠。雖然分別兩天,卻好像是隔了兩年一樣。希望你和母親在家裏一切平安。......隻是白雅芝有些煩人,她總說自己和工廠的女工處理不好關係,我這嫂子要是能像你那麼擅長交際就好了。”
沈明珠毫不猶豫地講它丟進了炭火盆子。
第三十封信的日期是1986年12月25日。
“吾愛明珠。前兩日是冬至日,我這兩天做夢一直都能夢到你。......前兩日冬至和雅芝一起包了餃子,是韭菜餡兒的,她有點自私,隻包了自己喜歡吃的。”
沈明珠抬了抬手,任由火苗將它吞噬殆盡。
第六十五封信是在半個月前,日期是1988年12月2號。
“吾愛明珠。這幾年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我因為表現突出即將要被授予師長的頭銜。我們那總算能過上好日子了。......雅芝前兩天新買了一件白色的外套,有些大了,但是材料很好,你來的話就送給你。”
心中竟然奇異地沒有什麼感覺了,沈明珠隻覺得自己像是麻木了一樣。
她這時才看出來,那一封封她自以為周之海對她情深義重的書信裏,每一封都有白雅芝的名字。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黑了,外麵突然吵鬧了起來。
傭人敲響了屋子。
“沈小姐,先生說今晚叫了朋友來家裏慶祝,請你出去熱鬧一下。”
沈明珠拉開窗簾,才發現在屋前是許多不認識的新麵孔,圍在一起烤羊肉吃。
看到她出來,白雅芝和善地朝著她招了招手,對大家介紹:“這位是之海的遠方表妹沈明珠,特意來我家投靠的。明珠,這些都是之海的戰友。”
其中有一人誒了一聲:“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沈小姐很眼熟啊,總感覺在哪兒裏見過。”
白雅芝站了起來,熱心地攙扶著沈明珠坐在軟墊上。
這舉動惹地不少人誇讚:“不愧是嫂子,就是知書達理。對你這遠方表妹都能這麼照顧。”
可是無人看到的機房,白雅芝攙扶在她手臂上的手微微用力,指甲狠狠地嵌進了她受傷的手臂。
“啊!”
沈明珠痛呼一聲,猛地推開了白雅芝。
白雅芝順勢跌坐在周之海的懷裏,委屈的表情下藏著一抹算計:“之海,我早就知道你這表妹喜歡你。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嫉妒我,就要把我往那炭火裏麵推。”
周之海神色陰沉地盯著沈明珠:“你真的是死性不改!小劉!按照部隊的辦法處置!”
他身邊的那個男人豁然地站了起來,有些猶豫:“師長,別這樣吧。你這表妹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萬一打出來什麼問題......”
周之海語氣冷硬,毫不留情:“這是命令!鞭子拿來!”
沈明珠避無可避,眾目睽睽之下,周之海下手也毫不留情。
第一鞭,突如其來的刺痛讓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第二鞭,她的眼前一黑,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
第三鞭,沈明珠隻覺得渾身發冷,眼前一下一下地閃著光......
一切結束,庭院寂靜,隻有篝火劈裏啪啦的響聲。
白雅芝嬌笑著扶著沈明珠在軟墊上坐下:“之海你也真是的,沈小姐年紀小,不懂事,你何必跟她置氣呢。”
“正因為她年紀小,我才不能看著他一錯再錯。”
聽著他冠冕堂皇的話,沈明珠隻覺得好笑。
她想昏過去,可是後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激地她不住地發抖。
還是他的戰友率先打破了寂靜:“沈小姐,不如你也吃點?吃完了回去上點藥,應該很快就能好了。”
白雅芝聽到這話,自告奮勇地給沈明珠烤了一串肉。
她殷勤地遞給了沈明珠。
沈明珠想要拒絕,她清楚,白雅芝這樣莫名其妙地來對她好,一定是在憋著什麼壞。
可她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周之海那犀利的眼神就先落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