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片刻,蘇嬈接過支票,“走吧。”
這裏是陸清川的地盤,他都已經毀諾了,那就由不得她不去。
否則,就是被保鏢押著去。
林青青身體倒是沒有大礙,但她傷了腿,暫時還得坐輪椅。
而今天,她鬧著不要坐車去,要蘇嬈給她推輪椅,把她從半山別墅推到市中心的婚紗店去。
“坐車好悶的,我就想這樣吹著風,散散心。”
陸清川沒有回答,目光落在了蘇嬈的右手上。
那隻手昨天被他拽脫臼了,雖然醫生給她正骨了,但開車都要一小時的路程,如果全程手推,恐怕會留下永久性的傷。
“好不好嘛,阿川。”
陸清川看著沉默的蘇嬈,再看看仰著臉撒嬌的林青青。
最後還是寵溺地捏了捏後者的臉,“好。”
蘇嬈隻是個無關輕重的繼母,怎麼能和青青的笑容比。
而且她愛錢,就算真的有了什麼後遺症,給她筆錢就是了。
而蘇嬈沒有再徒勞地爭辯什麼,隻是沉默地推起了輪椅。
那場綁架案後,十六歲的陸清川哭著說對不起,他鄭重地許諾,自己以後會保護好她,不會再讓她受一點傷害。
目睹蘇嬈為了生意喝到胃出血時,十七歲的他又哭了,他說等他有能力了,絕不會再讓她被迫做不想做的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陸總一諾千金,但對蘇嬈,他永遠都在毀諾。
他說過的話,沒有一句被兌現過。
從別墅到市中心,好長的一段路,三個小時也隻走了一半。
蘇嬈雙手發顫,受過傷的右手更是已經疼到沒有知覺。
林青青看著她,眼裏是止不住的得意。
“你知道嗎,曾經我有多嫉妒你,現在我就有多痛快!”
蘇嬈冷冷地看她。
要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煩,她現在早就離開了。
這時,陸清川的電話響了起來。
“陸先生,您兩個月前為蘇嬈小姐定做的——”
聽到這個聲音,蘇嬈渾身一僵。
這一年裏,即使她每次都拒絕,但陸清川每次向她求婚前都會定做婚紗,每次都是找這位享譽全球的設計大師做的。
現在的陸清川雖然記憶錯亂,可他不是白癡。
如果他知道自己為蘇嬈定做過幾百次婚紗,再多追問幾句,就算沒恢複記憶,肯定也會猜到真相。
那她真的一點逃脫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行,不能讓這通電話繼續下去!
正當她心急如焚時,林青青也聽到了電話。
聽到心愛的男人曾經給蘇嬈定做東西,她心裏的嫉妒和恨意同時爆發。
此刻幾人正在一座橋上,她眼珠一轉,拿下發卡狠狠地紮在蘇嬈右手上,在她吃痛鬆手時用力傾斜,朝著橋邊栽下去。
“救命啊!”
聽到她的尖叫,陸清川瞳孔驟縮,他扔下手機,猛地跳進了湖水裏。
幾分鐘後,被他撈起來的林青青哭的梨花帶雨。
她指著蘇嬈,“是她把我推下去的!”
“我好難受啊阿川哥哥!我喘不上來氣,我是不是要死了嗚嗚!”
陸清川的目光如刀般刺了過來。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把她給我按進湖裏!”
蘇嬈想解釋,但她都來不及說話,就被保鏢扔進了湖裏。
他們死死按著她的頭,在她幾乎要被悶死的時候才放開,但還沒來得及緩一口氣,就又被按了進去。
被扔進過海裏之後,蘇嬈就害怕黑暗,害怕水,害怕窒息。
此刻,她的恐懼遠勝於被關進小黑屋的十倍。
極度的恐懼中,她的小腹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疼痛。
幾秒後,鮮血蔓延,染紅了一大片湖麵。
林青青尖叫,“啊!血!好多血!”
而陸清川看著那片蔓延的鮮紅,腦海裏忽然閃過許多陌生的畫麵。
這些畫麵讓他頭痛欲裂。
下一瞬,他毫無預兆地栽倒,暈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