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難當頭,皇帝李淵求我披掛上陣。
他承諾,等平定外亂,就許我為他的皇後。
為此,我征戰五年,受了無數傷,險些命喪敵手。
可我功成歸來,卻得知,李淵看中登鴛樓的花魁金玉香,以半副皇後儀仗接她入宮。
他將進貢的東珠全賜給她,還許她隨意批閱奏折。
而她為他作舞祈福,一連七日,直到暈倒在大殿內。
世人都稱他們為神仙眷侶。
合宮夜宴,喝醉的皇帝輕輕牽起她的手。
“朕立你為皇後,你可願意?”
“朕的國母,自然得是溫柔賢淑之人。”
金玉香紅著臉,睫毛閃動。
我輕輕起身:“我不同意。”
回京久了,他們大概都忘了,我在戰場上殺神的名號!
......
倒酒的宮女手一抖,酒壺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殿內一片死寂。
太後冷笑一聲。
“溫清漪,不要失了規矩,就算你曾征戰沙場,可終究隻是臣子,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抬眼冷冷地看去。
當今太後是沈家嫡女,我母親的堂姐,我的堂姨。
她對上我銳利的視線,下意識一避。
我心裏一哂。
從前,母親是太皇太後最喜愛的郡主時,她隻是個連宮宴都不得參加的鄉君。
偶然得了機會被先帝臨幸,如今便要跟我擺臉色了。
可畢竟是一國太後,尊榮皇上必須維護。
他皺著眉,威嚴的看了我一眼。
“你怕是喝醉了,一時忘了自己是誰,居然敢置喙朕的後宮。”
我不由得冷笑一聲。
丟下手裏的酒杯,就想轉身離開。
卻被兩個宮女攔住去路。
她們一左一右架住我,強行將我按回位置上。
李淵坐在大殿主位,陰狠的看了我一眼。
“溫清漪,還不請罪?”
我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頭怔怔地看著他。
李淵死死盯著我。
“你如今隻是小小郡主,居然也敢公然頂撞朕?”
我心裏一痛。
對上太後那嘲弄的眼神。
我索性直接抬腳把麵前的桌案直接踢倒。
“陛下已經忘了當初的諾言了嗎?”
“可是準備出爾反爾,做個不義之君?”
當年鄰國大軍壓境。
國破之際,李淵將四軍帥印交給我。
“你自幼跟著父兄長大,學了不少兵法,如今正是你施展拳腳之際。”
“朕願以你為皇後,請你助梁國重獲和平。”
他命我為鎮國將軍,配享太廟,永不必對李家人下跪。
我為他征戰五年,他卻將當初的誓言拋之腦後。
李淵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皺著眉,正要發話。
身邊坐著的金玉香突然起身。
她走到殿前,跪下來,對著我不斷磕頭。
“郡主與陛下從小在一處長大,情誼深厚,玉香知道比不了。”
“隻是陛下如今是一國之君,自有決斷,郡主不要插手太過,否則,恐怕有要挾之嫌!”
她聲音柔軟如水。
說出來的話,卻是暗示我插手太過,挑戰帝王威嚴。
李淵果然被她說動,神色似有憤怒。
他即位時,梁國正是風雨飄搖,內憂外亂之際。
朝野上下,不斷有人質疑他的統治。
從那時起,李淵就對任何觸犯君威的行為無比敏感。
大殿內悄無聲息。
隻有金玉香還跪在地上,磕頭撞傷的血順著額角滴落,落在地上。
李淵臉色難看,一眨不眨的盯著我。
我環顧四周,大殿內的眾人都在等著看我如何收場。
而我毫無懼色,依舊站得筆直。
“我絕不同意。”
“若是陛下執意要讓這舞伎當皇後,那就將我逐出梁國吧。”
金玉香被我挑明身份,又羞又氣,直直向後倒下。
李淵立刻上前,將她抱在懷裏。
太後一拍桌子。
“溫清漪,你好大的膽子。”
“是不是以為上了幾回戰場,就覺得這天下都是你的了?”
我厭惡的看著他們。
李淵將金玉香死死護在身後,仿佛我是對他們棒打鴛鴦的惡人一般。
我輕輕開口。
“可這天下,不就是我一刀一槍廝殺出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