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壁床住進了一個十八線小網紅,那是院長剛養的金絲雀。
她嫌我礙眼,嫌我窮酸,要把我趕出病房。
“老女人,這間房我要一個人住,你趕緊滾。”
她踢翻了我的輸液架,指著門口。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頭,看著回血的針孔。
我笑了。
沒人知道,我每天都在記錄什麼。
也沒人知道,我是這所私立醫院最大的股東。
... ...
“聽不懂人話嗎?我讓你滾出去。”
我的床腳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震動順著床架傳導上來,牽動了剛做完手術的傷口。
我睜開眼。
床前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濃妝豔抹,穿著病號服,但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裏麵的蕾絲吊帶。
手裏拿著最新款的手機,正對著我拍。
“家人們誰懂啊,住個VIP病房還能遇到這種奇葩室友。”
“一股窮酸味,看著就倒胃口。”
直播間裏的彈幕刷得飛快,不用看也知道是在罵我。
我皺眉,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喲,還敢叫護士?”
女人冷笑一聲,直接伸手掛斷了我的呼叫。
“別白費力氣了。這層樓的護士長是我表姐,院長是我幹哥哥。”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子上。
“識相的,自己收拾東西滾到走廊去。別逼我動手。”
我叫薑寧。
是這家“仁心國際醫院”的創始人,也是最大的股東。
三天前,我因為突發胃出血暈倒在辦公室。
為了不引起恐慌,我特意囑咐院長封鎖消息,給我安排在這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病房。
沒想到,清靜沒享受到,反倒來了個活祖宗。
我盡量讓聲音平靜。
“這是雙人病房,我有權住在這裏。”
“有權?”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
“我叫陳菲菲。你去打聽打聽,在這家醫院,誰敢不給我麵子?”
陳菲菲。
我想起來了。
前兩天聽護士站的小姑娘八卦過,說院長最近迷上了一個小網紅,為了討好她,特意把她安排進VIP病房調養身體。
原來就是她。
“醫院是治病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就撒野了,怎麼著?”
她一把抓起我床頭櫃上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玻璃四濺。
熱水濺在我的拖鞋上,有些燙。
“你也配跟我住一間房?”
她嫌棄地拍了拍手。
“看看你那窮酸樣,用的什麼破手機,穿的什麼地攤貨。”
我看了眼放在枕邊的手機。
那是為了防止工作打擾,特意換的老年機。
身上的睡衣,是純棉的舊款,穿著舒服。
在她眼裏,這就成了窮酸的罪證。
“我數三聲。”
陳菲菲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三。”
“二。”
我沒動。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像看一個小醜。
“一!”
見我沒反應,她惱羞成怒。
“好,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她衝著門外喊了一嗓子。
“李姐!李姐你死哪去了!”
門被推開。
一個中年護士匆匆跑進來,滿頭大汗。
正是這層樓的護士長,李梅。
“哎喲,我的小祖宗,又怎麼了?”
李梅一臉討好地湊到陳菲菲身邊。
“李姐,你看看她!”
陳菲菲指著我,一臉委屈。
“她欺負我!她故意把水杯摔了嚇我!我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李梅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我。
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是認識我的。
雖然我很少來病房視察,但作為老員工,她肯定見過我的照片。
我等著她開口。
等著她揭穿陳菲菲的謊言,或者至少,維持一下公正。
然而,李梅隻是猶豫了一秒。
然後,她轉過頭,板著臉對我說道:
“這位病人,你怎麼回事?陳小姐身體虛弱,你怎麼能嚇她?”
我愣住了。
隨即,心裏泛起一陣冷意。
原來,這就是我花高薪聘請的護士長。
這就是我引以為傲的“仁心”服務。
“李護士長,”
我看著她的工牌。
“你確定,是我摔的?”
李梅避開我的視線。
“陳小姐說是你摔的,那就是你摔的。”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警告。
“你也別怪我。陳小姐是院長的貴客,你惹不起。”
“趕緊道個歉,換個病房吧。別給自己找麻煩。”
我看著這兩個人。
一個囂張跋扈,仗勢欺人。
一個趨炎附勢,是非不分。
好。
真好。
看來我這場病生得太及時了。
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我的醫院裏,養了這麼些東西。
“我不道歉。”
我靠回枕頭上,淡淡地說。
“我也不會換病房。”
“想讓我走?讓院長親自來跟我說。”
陳菲菲氣笑了。
“讓院長來?你算哪根蔥,也配見院長?”
她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親愛的~”
聲音瞬間變得嬌滴滴的,甜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我在病房被欺負了......”
掛了電話,她得意地看著我。
“你完了。”
“等會兒我幹哥哥來了,我要你好看!”
我沒理她。
我從枕頭下摸出那個老年機。
在通訊錄裏翻到一個號碼。
小王(無備注)。
我編輯了一條短信:
【來VIP302病房。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