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菲菲的“幹哥哥”還沒來。
但她的報複已經開始了。
她把那首歌循環播放了一下午。
音量開到最大。
“燃燒我的卡路裏!”
歌聲在病房裏回蕩,震得我腦仁疼。
我剛做完手術,最需要靜養。
她就是故意的。
我按了呼叫鈴。
這次來的不是李梅,是個年輕的小護士。
看著麵生,應該是剛實習的。
“您好,有什麼需要嗎?”
小護士怯生生地問。
“麻煩讓那位小姐把音樂關小一點,我需要休息。”
小護士轉頭看向陳菲菲,還沒開口,就被吼了回來。
“關什麼關?我蹦蹦跳跳對身體好!”
陳菲菲翻了個白眼,腿翹在床沿上晃悠。
“可是......病人需要安靜......”
“嫌吵讓她滾啊!”
陳菲菲隨手抓起一個橘子,朝小護士砸過去。
“別煩我!”
小護士被砸中了肩膀,眼圈一下子紅了。
她不敢說話,低著頭退了出去。
我看著地上的橘子,心裏那把火越燒越旺。
“陳菲菲,”
我皺眉。
“欺負小護士算什麼本事?”
“我就欺負了,怎麼著?”
她把音樂聲又調大了一格。
“我是VIP,她是服務員。顧客就是上帝,懂不懂?”
“再說了,這醫院都是我幹哥哥管的。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她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
“老女人,是不是很難受啊?頭是不是很疼啊?”
“求我啊。你跪下來求我,我就把音樂關了。”
我沒說話。
我從床頭櫃裏拿出耳塞,戴上。
世界清靜了一點。
但那種低頻的震動,還是順著空氣傳過來,讓人煩躁。
我拿出那個老年機,打開備忘錄。
第一行:李梅,包庇縱容,違反職業道德。
第二行:陳菲菲,擾亂醫療秩序,侮辱醫護人員。
我寫得很慢,一字一頓。
陳菲菲見我不理她,覺得無趣。
她關了音樂,開始打電話。
這次是打給她的那些狐朋狗友。
“哎呀,別提了,倒黴死了。跟個窮鬼住一間。”
“真的,穿得跟個乞丐似的,用的還是諾基亞那種老古董。”
“我都怕她身上有虱子,傳染給我。”
她一邊說,一邊斜眼看我。
聲音很大,生怕我聽不見。
“晚上?晚上你們來陪我唄。帶點好吃的,這醫院的飯簡直是豬食。”
“行啊,就在病房開party!反正也沒人敢管我。”
剛才那個被罵走的小護士又回來了。
手裏端著托盤,眼眶還是紅的。
“該......該量體溫了。”
陳菲菲的手停在半空。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小護士一眼。
“滾!”
小護士嚇得一哆嗦,托盤差點掉在地上。
“可是......這是規定......”
“我的話就是規定!”
陳菲菲衝過去,一把掀翻了托盤。
體溫計摔在地上,碎了。
水銀珠子滾得到處都是。
小護士尖叫一聲,蹲下身去撿。
“別碰!”
我大喝一聲。
“水銀有毒,別用手碰!”
小護士嚇傻了,僵在那裏不敢動。
陳菲菲卻笑了。
“喲,還挺懂常識嘛。”
她一腳踢開地上的碎片。
“既然有毒,那就讓它毒死你們好了。”
“反正兩條賤命,也不值錢。”
說完,她轉身回到自己床上,拉上簾子。
“我要睡覺了。誰要是敢吵醒我,我就讓他全家死光。”
病房裏一片死寂。
隻有小護士壓抑的抽泣聲。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
拿出手機,給保安部經理發了條信息:
【調取VIP302病房最近兩小時的監控。備份。發給我。】
然後,我又給那個備注“小王”的號碼發了一條:
【不用急著來了。帶上你的辭職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