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除夕夜，我下樓報火警時，被居委會的安全委員張姐攔在小區裏。

“樓上著火了，快叫消防！”

不遠處的公寓樓冒著黑煙，張姐卻一臉輕鬆地開口。

“今晚是跨年夜，別給消防添麻煩。”

“他們值班不容易，你別害人家連頓年夜飯都吃不上。”

我剛要撥打119。

她又立刻奪過我的手機摔在地上，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別給我整什麼幺蛾子！我管轄的小區怎麼可能出現安全隱患！”

“我警告你，如果我拿不到居委會的年終獎，你也別想好過。”

我看著粉身碎骨的手機，不禁笑了。

張姐，難道你看不出，是你家著火了嗎？

......

“張春梅，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阻礙報火警，是違法的。”

張姐雙手叉腰，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違法？在這個小區，我就是法！”

“我是安全委員，有沒有火災我說了算！”

她一腳踢開地上的手機殘骸，滿臉鄙夷。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想幹什麼。”

“不就是想博眼球、發朋友圈嗎？”

“大過年的，一點黑煙你就大驚小怪，那是人家在熏臘肉！”

熏臘肉？

誰家除夕夜半夜十二點在陽台熏臘肉？

那股刺鼻的焦糊味已經順著風飄下來了，明顯是電線和塑料燃燒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氣，指著不遠處越來越濃的黑煙。

“熏臘肉能熏出明火？”

“你看清楚，那是16樓！”

張姐連頭都沒回，直接伸手推了我一把。

“閉嘴！”

“我說沒有就沒有！”

“今年街道評選‘平安社區’，咱們小區可是種子選手。”

“要是把消防車招來，這一年的努力全白費了！”

“每戶人家能分兩桶油和一袋米，因為你一個電話沒了，你賠得起嗎？”

她的大嗓門立刻引來了周圍散步的鄰居。

一群大爺大媽圍了上來。

張姐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一副受害者的嘴臉，指著我大喊。

“老少爺們都來評評理啊！”

“這小林非要報假警，說咱們樓著火了！”

“我攔著她，她還想打人！”

周圍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一個穿著紅棉襖的大媽皺著眉看向我。

“小林啊，這就是你不懂事了。”

“張姐平時為了咱們小區兢兢業業，你怎麼能給她添亂呢？”

另一個光頭大爺也附和道。

“就是，報假警是要拘留的，還會影響咱們小區的房價。”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輕重。”

我看著這群是非不分的人，冷笑一聲。

“好，我不報。”

“但我也不會走，我就站在這看。”

我後退一步，雙手抱胸。

張姐得意地揚起下巴，像隻鬥勝的公雞。

“看？有什麼好看的？”

“趕緊滾回家去，別在這礙眼！”

她轉身對著人群揮手。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沒事，就是有人不懂事。”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爆裂聲從高空傳來。

“砰！”

緊接著，幾塊帶著火星的玻璃碎片，像流星一樣砸在不遠處的花壇裏。

火光，映紅了半個夜空。

張姐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凶狠。

她指著我，聲嘶力竭地吼道。

“看什麼看！那是誰家放的煙花！”

“林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亂說話，我就讓保安把你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