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予朝臉上的笑容僵住。
一瞬間,他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快得像是我的錯覺。
但我還是看到了。
我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陸予朝很快恢複了以往的溫柔。
他以為我是婚前焦慮,柔聲哄勸。
“瀾瀾,你別緊張。”
“婚禮上不會有外人,隻有我們雙方的家人。”
“我很期待這場婚禮,想要在親友的見證下,給你幸福。”
陸予朝神情真摯,眸中的深情幾乎要滿溢出來。
完全看不出半點做戲的虛偽。
可我卻想質問他,為什麼要騙我。
但想到那些聊天記錄,想到那張準備離開的機票。
那些質問,終究還是堵在了喉嚨裏。
我垂下眼眸,掩去所有情緒。
“好。”
婚禮可以照舊。
但是,我不會參與了。
我沒有和陸予朝去挑捧花。
而是去了公司,遞交辭職信。
領導想要挽留我,被我拒絕。
他很惋惜,但最終還是同意了。
離職前,我有很多工作需要交接,忙得腳不沾地。
那些悲傷痛苦的情緒,似乎也因此緩解了些。
此時我無比慶幸。
當初在陸予朝說要養我一輩子時,沒有真的放棄工作。
這天,我接到了家裏的電話。
媽媽冷漠地通知我。
“明瀾,今晚回家吃飯。”
“你妹妹從國外養病回來了。”
妹妹……明顏。
聽到這個名字,我攥緊了手機。
聲音艱澀地回了句:“好。”
晚上,我和陸予朝一起回到明家。
客廳裏,一年未見的明顏笑著朝我打招呼。
“妹妹,好久不見啊。”
我神情僵硬,別過視線。
一些在明家不堪的記憶隨之出現。
明顏也不惱,反倒饒有興味地欣賞著我的回避。
飯桌上,爸媽的眼裏隻有明顏。
“顏顏,身體恢複得怎麼樣了?”
“多吃點這個,補身體。”
爸媽不停地給明顏夾菜,噓寒問暖。
看著這一幕,我眼底泛起傷懷。
那種純粹的關心與憐愛。
是我曾經最渴望,卻求而不得的東西。
被認回明家前,我的養父是個賭鬼,對我非打即罵。
養母嫌棄我是女孩,是賠錢貨,也從沒給過我好臉色。
我本以為,回到明家,能得到家人的溫暖。
結果,事與願違。
明顏總是能輕易獲得爸媽所有的愛。
因為我的存在礙了她的眼,所以我隻能住在最下等的傭人房。
因為我的話惹了她不開心,所以我就要受家法懲戒。
我忍下酸澀,不去看爸媽對明顏的好。
飯後,我立刻提出告辭。
明顏卻笑著拉住我。
“妹妹,我們好久沒見了,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吧。”
在爸媽嚴厲的目光下,我沒辦法,隻能留下。
“你想說什麼?”
明顏打量著我,忽然驕傲地揚起下巴。
“明瀾,你可真沒用。”
“你看,就算我離開了一年,爸媽最愛的還是我。”
“你為什麼還要像條狗一樣賴在這個家呢,你應該早點滾出去。”
明顏輕輕一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和炫耀。
她的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我心裏。
“是,我承認,你很厲害。”
“你說完了嗎?說完我就走了。”
我不想和明顏糾纏,鬆開她的手,轉身就走。
可就在這時,明顏忽然臉色慘白,急急捂住胸口。
“好痛……”
明顏發出痛苦的呻吟。
下一秒,竟直直地向後倒去。
我手足無措,下意識想去扶她。
可爸媽卻先一步衝了過來,怒不可遏地發出質問。
“明瀾,你究竟對顏顏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