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媽一心望子成龍,想靠孩子過上好日子。
哥哥天資聰穎,回回考試都拿第一,因此被他們捧在手心。
而我說話磕巴,連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
爸媽認定我是個沒出息的笨蛋,對我極盡苛待。
不準我上桌吃飯,隻給我陽台睡覺。
高考前夕,他們甚至撕了我的準考證,逼我嫁給瘸子,給哥哥湊學費。
我拚死反抗,換來的卻是爸媽狠狠一耳光。
“反正你是個蠢貨,還浪費什麼錢上學,別耽誤你哥出人頭地!”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和爸媽簽下斷親書,遠走他鄉。
十年後,我努力打拚,創立了屬於自己的公司。
價值千萬的項目要選合作方,高管們對其中一份方案讚不絕口。
可當方案遞到我手裏時,我卻把它撕得粉碎。
“通知這家公司,他們出局了。”
……
聽完我的話,助理的表情從震驚轉為困惑。
“陳總,您為什麼要讓遠揚公司出局?”
“高管們都看過了,這份方案已經是所有公司裏最好的。”
小林開口,語氣裏帶著不解和一絲急切。
“對方公司誠意十足,開出的條件也最優渥,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我沒有開口。
的確,小林說的沒錯。
平心而論,這份策劃案確實無懈可擊。
無論是從市場分析還是落地執行,都堪稱完美。
但我仍然堅決搖頭,漠然道。
“他們不合適。”
小林仔細端詳我冰冷的神色,忽然間福至心靈。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
“陳總,您這樣做,是不是……這家公司以前得罪過您?”
得罪?
我心裏琢磨著這個詞,無聲一笑。
他們的確得罪過我。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堆破碎的紙片上。
其中一塊碎片,恰好印著方案負責人的名字——
陳宗光。
我從來沒想過,會在這裏,再次看到哥哥的名字。
畢竟上次見他,還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我和哥哥一同參加高考。
然而在前往考場時,我卻意外發現,我的準考證不見了。
我著急不已,翻遍了整個房間也沒找到。
冷汗瞬間濕透了我的後背,我衝出房間,聲音都在發抖。
“爸,媽,你們有沒有看到我的準考證?”
彼時,爸媽正坐在客廳裏吃著早飯。
聽到我的詢問,媽媽不緊不慢地回答。
“哦,那個啊,被我們撕了。”
我如遭雷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什麼?!”
我不禁發出質問,可爸爸卻不耐煩地瞥了我一眼。
“你腦子那麼蠢,反正也考不上大學,要準考證幹嗎?”
“我和你媽在老家給你物色了個人家,過兩天就把你嫁過去。”
“正好,彩禮錢可以給你哥當學費。”
看著爸媽理所當然的臉,我的血液一寸寸變冷。
他們說的那個人我聽說過,是個快四十歲的老瘸子。
我當即紅了眼圈,抗議道。
“我不嫁!”
聞言,爸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還不待兩人發作,哥哥陳宗光便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他穿著嶄新的白襯衫,意氣風發。
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撲過去抓住他的胳膊。
“哥,你幫我勸勸爸媽,我不要嫁人!”
“我想參加高考!”
我跪在地上,哀求地看著他。
從小到大,爸媽最寵愛哥哥。
隻要他開口,我就還有希望!
可陳宗光隻是淡淡看了我一眼。
然後果斷甩開我的手,像是在躲避什麼晦氣的東西。
“陳霏,你的成績是什麼垃圾樣,自己不清楚嗎?”
哥哥眼中是沒有一片感情的冰冷。
嘴裏說出的每個字,都像是刀子,紮在我心上。
“我早說過,你那個笨腦子沒必要讀書,簡直就是在浪費錢。”
“早點嫁人生子也好,別留在家裏當拖累。”
說完,他沒再看我一眼。
“爸,媽,時候不早,我去考場了。”
爸媽臉上的陰沉立刻消失,換上了最熱情的笑容。
“哎,好兒子,路上小心!”
“我兒一定能金榜題名!”
他們殷切地將陳宗光送到門口,把我一個人鎖在家裏。
胸口有恨意重新翻湧,我閉了閉眼。
我曾以為,我已經忘了過去這些事。
可當陳宗光這個名字再次出現時,我才發現。
有些傷疤,刻骨銘心,永不愈合。
我將桌上的碎紙片扔進垃圾桶,冷聲道。
“把這家公司列入黑名單。”
“以後,不用跟他們有任何合作。”
小林麵露遲疑。
“陳總,您這樣做,董事會那邊會對您進行責問的……”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
“那就讓他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