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事會的責問,來得比我想象中的要早。
在我將陳宗光的公司拉入黑名單的第三天,他們便找上了門。
“陳霏,你到底在搞什麼?”
“項目啟動在即,你為什麼要拒絕遠揚公司?還封殺他們的業務!”
會議室內,我坐在長桌盡頭。
麵前是幾位麵色不虞的董事。
其中一名董事仔細地審視我,忽然間,他皺起眉頭。
“陳總,你和遠揚公司的那個陳宗光是什麼關係?”
“你這次的決定,是不是摻雜了個人恩怨?”
我並不意外董事們會發現我和陳宗光的關係。
畢竟我和他,是同胞兄妹。
相貌相似,還都姓陳。
我坦然承認:“是。”
“陳宗光是我哥哥。”
聞言,董事們都愣住了。
“陳宗光居然是你哥哥,為什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董事們追問,臉上寫滿了不解。
我笑了笑,平靜開口。
“因為十年前,我跟他們一家,簽了斷親書。”
此話一出,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在董事們訝異的目光下,我說出了過去的那段經曆。
“十年前,他讓爸媽把我鎖了起來,讓我硬生生錯過了高考。”
為了拿我給陳宗光換學費,爸媽輪流看守著我。
任憑我怎麼哭喊求饒,都換不來他們一絲心軟。
反而迎來的是混著耳光的怒罵。
“別吵了,乖乖在家裏等著,時間一到就給老子去嫁人!”
爸爸凶神惡煞地揚起巴掌。
我被扇紅了臉,臉頰高高腫起。
淚水從眼眶滑落,帶來火辣辣的刺痛。
眼看,我就要被送去嫁給那個老瘸子。
我一狠心,直接翻窗從五樓跳了下去。
這巨大的動靜很快引來了周邊鄰居,我被緊急送往醫院,還有人報了警。
當我蘇醒時,警察正在詢問情況。
“警察同誌,我們可沒有虐待她!”
“這死丫頭打小就逆反,和我們鬧脾氣才想著跳樓!”
爸媽努力辯解,想糊弄過去。
可是卻被我說出了實情。
“他們撕了我的準考證,不準我高考,還要逼我嫁給一個老瘸子!”
醫院裏人多,爸媽生怕惹來非議,當即要來捂我的嘴。
但我知道。
一旦回去,隻有死路一條。
於是我撐著重傷虛弱的身體,拿起桌邊的水果刀,抵在喉嚨上。
“我不走!我不要和你們回去!”
“好你個死丫頭,竟然敢拿死來威脅我們?”
爸媽氣急敗壞,作勢要衝上來打我。
警察也被我自殘的舉動嚇了一跳,立刻上前阻止。
“小姑娘,別傷害自己!”
“你告訴我們,你想要什麼?”
警察攔住爸媽,輕聲安撫我。
我動作一頓,回想起過往的一幕幕。
從小到大,爸媽總是嫌我智商低,是個蠢蛋。
他們吝嗇於在我身上投資。
我永遠隻能穿哥哥的舊衣服,吃他的剩飯,撿他不要的垃圾。
連床都不配擁有,隻能睡在冬冷夏熱的陽台。
要不是奶奶心疼我,偷偷給我塞錢。
我早就輟學了。
可是一個月前,奶奶去世了。
再也沒人護著我了。
我流著淚,積年累月的委屈和恨意在此刻冒出。
“我要和他們,斷絕關係。”
我直視他們怨恨的眼睛,冷聲道。
“如果你們不放過我,我就去鬧,讓陳宗光也不好過。”
哥哥,是爸媽唯一的死肋。
他們還指望著兒子將來飛黃騰達,帶他們過上好日子。
怎麼能讓我這個廢物,耽誤了他的前程?
最終,爸媽妥協了。
在警察的見證下,他們罵罵咧咧地簽了斷親書。
臨走前,還不忘放狠話。
“等著吧,你這個喪良心的廢物,遲早死在外麵!”
隻可惜,他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