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過年兒子回來，我喜滋滋將懷孕的兒媳扶進門。

誰知她屁股一落座，張嘴就要把女兒趕出去。

“晚上妹妹出去住吧，畢竟你哥才是一家之主，你賴在家裏算怎麼回事。”

不等我開口，她已自顧自巡視起來，指著女兒的房間。

“這屋子采光好，以後給我兒子做玩具房正合適。”

好不容易上桌吃飯，我隨口提了句給女兒挑的小戶型。

兒媳卻給我立規矩，說家產就是要傳給兒子的。

我笑著聽完，點了點頭。

“行，那就按我們家的規矩來。”

“從我這代起，家產傳女不傳男，你可以帶著我兒子滾了。”

……

“給女兒花錢幹嘛？”

兒媳這話一出來。

氣氛一下子冷了。

兒子連忙打圓場。

“媽，素素意思是小雪這不還沒畢業嘛，買了房也住不上。”

她手頭正在湯碗裏攪來攪去挑肉。

聽到這話，忽然斜睨著女兒。

“不是我說，要不是我中專畢業就認識了明川，哪能這麼早就結婚？”

“女人終究是要回歸家庭的，早點找個靠譜的人嫁了，比什麼都強。”

女兒臉上早就有點繃不住了，垂著眼，筷子在碗裏撥弄著幾粒米飯。

我心裏也一下子冷了下來。

兒子結婚半年，親家在鄰縣，婚前隻匆匆見過兩麵。

想著小兩口自己過日子少插手，不如給錢來得實在。

我每個月都會給他們打一筆家庭補助。

逢年過節更是紅包加倍。

原先還慶幸不用我操心。

誰知道慣出這麼大胃口。

不過，我知道她家裏重男輕女。

兒子也總說她從小缺愛，要我多體諒。

再加上現在是特殊時期，敏感點倒也正常。

我把女兒拉到離自己更近的地方坐著。

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些。

“咱家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不缺給孩子的東西。”

“她自個兒也爭氣，這房子本來就是獎勵給她的。”

可兒媳完全沒有收斂。

反倒直接拽住了女兒的手腕。

看似語重心長地念叨。

“小雪啊，嫂子是過來人，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年紀不小了，別總想著靠家裏，你哥多不容易。”

她用力拍了拍，女兒的手背頓時通紅一片。

“再說了，都是女人，你那點小心思我能看不出來？”

“身邊沒個男人，把主意打到自家親哥頭上，傳出去多難聽啊！”

這下不僅女兒，連我都徹底沉默了，暗暗給兒子使了個眼色。

結果他啃著人家夾給他的排骨當縮頭烏龜。

甚至不敢抬頭看我一眼。

我火氣“噌”地竄到天靈蓋。

倒是兒媳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

“畢竟我肚子裏懷的，可是你們老傅家正兒八經的孫子！”

“女兒以後嫁出去就是外姓人，把家產分給外人，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瞧著兒媳高聳的肚子，我終是強忍著把火氣壓了回去。

指甲掐進掌心，我扯出一個笑容，維持著最後的體麵。

“閨女，明川應該給你說過吧，我們家是單親。”

“我一個人拉扯大他倆，沒什麼傳香火的念頭。”

“這家裏的東西呢，也早規劃好了，一人一半。”

“公平。”

我以為說到這份上，是頭豬都能明白我的意思。

未曾想兒媳猛地抽回手，翻臉比翻書還快。

“媽，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她尖細的嗓音陡然拔高。

“誰家不盼著兒子光宗耀祖？”

“傅明川，就算你家不喜歡我，也沒必要故意跟我對著幹吧！”

兒媳胸口劇烈起伏，突然捂住肚子哀哀叫著。

兒子這會兒倒是一下子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媽，你看你把素素氣的！她可是雙身子！”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難怪他這次非要趕在年前。

冒著大雪也要帶人回來。

不是念家心切。

根本就是來給我下帖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