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眼見兒媳捂著肚子一聲聲叫得淒厲。

我縱使心裏再窩火，也終究狠不下心不管。

年前人多，隻有附近一家私立醫院還能接急診。

兒子如蒙大赦，連忙把人扶起來。

車是我叫的，錢是我墊的。

他摟著媳婦各種安慰。

顯得真像是我害了人。

到了醫院，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聽見有人吵吵嚷嚷。

“我女兒呢？我苦命的素素在哪？”

竟是親家母。

她精準鎖定了人群中的我。

那雙三角眼瞪得要噴出火。

對著我張牙舞爪。

“你個老虔婆！怎麼敢欺負我女兒！她懷著你們傅家的種啊！”

我完全沒料到這陣仗。

幸虧護士長認得我，趕緊招呼人架住她。

她都被攔住了，身子還往前掙，嘴裏不幹不淨地罵著。

我這時才猛地回過神。

他們不是應該在鄰縣嗎？

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恰好看見兒子在觀察室的小窗裏頭鬼鬼祟祟。

我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合著那麼久沒看見他人，是偷偷搬救兵去了！

我這個親娘在這裏忙前忙後，他倒好，心都飄到別人家去了！

親家母趁著旁邊的人一分神，又伸手要拽我的衣領子。

女兒剛上完廁所回來，看到這一幕，趕緊護在我麵前。

“阿姨，您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她聲音打著顫，動作卻很堅定。

我怎能讓她替我出頭。

“親家，咱都是有閨女的人家，不如先問問你女兒對我女兒說了什麼！”

估計是生怕我說出什麼對他們家不利的話。

親家母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就勢往地上一癱，拍著大腿嚎啕叫著。

“大家快來看啊！沒天理啊！”

“我女兒挺著肚子，千辛萬苦回來給她婆婆拜年，結果就被逼得進了醫院啊！”

她這一嗓子，引得附近病房的人都探出頭來。

跟在後邊的親家公盯著女兒，不屑地哼了聲。

“誰知道這妮子是不是你家的？”

他上下打量著，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令人不適的光。

“別是給你兒子養的小媳婦吧！”

“穿得妖妖調調，是來醫院還是來幹嘛的？”

說著說著，他居然還想扯一把女兒的裙擺。

女兒年紀輕，當場嚇得渾身僵住。

“你幹什麼！”

我狠狠拍開他的手，力道震得我自己都手心發麻。

好，好啊。

他們既然都不要臉了，我還給他們留什麼臉！

“好！你們要鬧是吧？那就讓大家評評理！”

“你女兒聽說我給我女兒買了套房，當場摔筷子！”

“說我女兒是外人！逼著我把家產過戶給她兒子！”

“我倒要問問，天底下哪有你們這樣的親家！哪有還沒出生就急著搶姥姥家財產的外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