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圖書館裏，主任指著保潔阿姨不耐煩地大吼：

“你是幹什麼吃的？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

年邁的保潔阿姨一手攬著工具，一邊不停地道歉。

她手忙腳亂地操作著全是英文的儲存櫃。

儲存櫃因為操作不當一直發出滴滴的警報聲。

圖書館內全部的學生都看向阿姨。

主任愈發煩躁，他狠狠啐了阿姨一口。

保潔阿姨臉頰漲得通紅，手指也越發顫抖。

我剛想走上前去，室友卻一把拉住我：

“別惹他，他可是校長的親侄子！”

“得罪他，你保研資格不想要了？！”

……

圖書館的安靜氛圍被教育處主任陳振國的怒吼徹底打破。

“你到底經過培訓沒有？！”

吵鬧聲引得同學們紛紛看過去。

陳振國指著年邁的阿姨大喊大叫：

“這都教過你多少遍了啊？”

“存個東西能存出警報來！”

“耽誤學生使用，影響館容館貌！你負得起責嗎？！”

儲物櫃的警報聲混著陳振國的吼罵聲，顯得十分刺耳。

保潔阿姨漲紅了臉，無助地在儲物櫃上麵點點戳戳。

儲物櫃是全英文係統。

是上個月陳振國為了顯示學校是“高端學府”換上的。

可是保潔阿姨對英文一竅不通。

阿姨被陳振國吼得渾身一哆嗦，手裏的清潔桶和拖把哐當掉落一地。

她囁嚅著，含混不清地道歉：

“對不住，主任，真是對不住。”

她伸手擦掉臉上的汗，腰彎得更加低：

“我再試試，我不大認得英文。”

陳振國聲音拔高一度，語言更加刻薄：

“不認得？不認得就是理由了？”

陳振國抬手在手機裏翻翻找找：

“我現在就給人事部打電話，立馬開了你個不中用的。”

保潔阿姨扯住陳振國的衣角，低聲下氣地求他：

“領導，行行好，我家裏還有個小的在讀書，還要用錢！”

陳振國嫌惡地拍開阿姨的手，不屑地說：

“你當咱們學校是慈善機構嗎？”

阿姨雙鬢斑白，眼角含著淚水。

她站在那裏，像個孩子一樣無措。

我掙紮著想掙脫室友的手，室友死死拽住我：

“我是為了你好！你最好別管這事！”

王婷眼裏是真切的擔憂，還有一絲顯而易見的懼怕。

周圍也都是一些憤憤不平的學生，但是沒人敢上前反抗。

為了一個陌生人，可能會被陳振國針對到無法畢業。

這實在是不值得。

陳振國接通了電話：

“趕緊滾過來，看看你都招了些什麼人！”

電話那頭唯唯諾諾地答允。

掛斷電話後，陳振國還覺得餘怒未消，指著阿姨責罵：

“告訴你，不僅你要被開，招你進來的我也要一並處置！”

“不然大家都像你一樣，把學校當什麼地方了？！”

我終於掙開室友拉著我的手，衝到他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