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幫忙撿起地上的工具,塞回阿姨手上。
接著走到儲物櫃前,側身擋住阿姨,手指在觸摸屏上快速點了幾下。
英文菜單:選擇,確認。
煩人的滴滴聲戛然而止,紅燈熄滅。
接著櫃門哢嗒一聲彈開。
阿姨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低聲說著:
“謝謝同學。”
她聲音帶著哽咽,慌忙把工具往儲物櫃塞。
王振國抱著胳膊,冷著臉斜視我。
那雙被肥肉擠得有些小的眼睛滿是打量:
“你是哪個係的學生?”
“沒看到老師在教訓人?”
“別在這裏搗亂!”
我關上櫃門,轉身麵對他,不卑不亢地說:
“老師,阿姨多用幾次就熟練了,請您原諒。”
他朝著我逼近一步,不依不饒地說:
“圖書館的規章製度,是你一個學生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我依然恭恭敬敬,但是話語絲毫不退讓:
“當然是您說了算,但是我隻是希望老師對我們底層工作人員多一些包容。”
他麵露不善,一字一句帶著威脅:
“大學沒白上,學會出頭了。”
我低下頭,語氣平靜:
“老師,這隻是舉手之勞。”
他笑了,咬牙切齒地說:
“我明天就去問問你輔導員是怎麼教育學生的。”
“都管到我的頭上了。”
威脅的意思十分明顯。
我對他微微點了下頭:
“老師,我相信我的老師會讚同我的行為的。”
他氣不過,指著我:
“好好讀你的書,保研的關鍵時候,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有些閑事,你管不起!”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貼著牙縫擠出來的威脅。
我沒再理會他,輕輕頷首鞠躬。
對於自己的學業與未來,我隻相信自己的能力,其他一切都是外物。
我轉身扶著還在發抖的阿姨,慢慢走回閱覽區。
坐下時王婷在桌下狠狠掐了我大腿一把。
她無聲地用口型說:
“你完了!”
第二天,輔導員就親自找我,語氣遺憾:
“妙妙啊,今年學校保研資格審查你出了點問題。”
“評審組綜合考量,決定不予通過你的資格。”
他歎口氣,語氣十分可惜:
“本來我是最看好你的。”
我沒有多說,直接反問他:
“是因為我為保潔阿姨出頭嗎?”
事情鬧得蠻大,早就在學校傳開了。
辦公室沒什麼人,輔導員左看右看低聲說:
“我知道你年輕,看不慣阿姨被欺負。”
“但是有時候,人要學會趨利避害。”
“大好的前途,別被自己的衝動毀掉了。”
我知道輔導員為我好,但是我依然不願意低頭:
“老師,阿姨和我媽媽年紀一樣大。”
“如果是自己的母親在外被欺負,您會不會希望有人幫她?”
輔導員搖搖頭:
“話是這樣說,可是孩子,現實總是不公平的。”
“你本來穩拿的保研資格就是證明。”
我長歎了一口氣:
“謝謝老師教導,可是我還是不認為自己錯了。”
老師拍拍我的肩膀,說:
“回去吧,雖然你被取消保研資格,但還是可以自考的。”
晚上媽媽打來電話,我大哭一場。
雖然我堅定地認為自己做得沒錯,可是所有人都在不斷地否定我。
聽到媽媽的聲音我終於忍不住,哭著向媽媽道歉:
“對不起,都怪我強行出頭,弄丟了保研資格。”
媽媽聽完之後,沒有指責,沒有辱罵。
她隻是在電話那頭輕輕地說:
“媽媽會為你做的事情驕傲。”
媽媽的話像一記定心丸。
她穩住了我所有的情緒,我擦幹眼淚,開始思索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