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瓷推開門時,一桌豐盛的菜正擺在那裏,全是她愛吃的。
傅聞聲靠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搭著薄毯。聽見動靜,他立刻驚醒,端起盤子就往廚房走:
“回來了?菜涼了,我去熱熱。”
語氣自然得仿佛這半年的冷戰不存在,仿佛餐廳裏那場難堪的背叛、那句“契約婚姻”從未發生。
蘇瓷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緊。
她已經換下cos裝扮,恢複原本模樣。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深得像潭水。
熱好的菜重新上桌。他夾了塊糖醋鯉魚放進她碗裏:
“你瘦了。”
三個字,像細針猝不及防紮破她強撐的平靜。
從前冷戰,他也總用這種無聲的溫柔磨平她的棱角。
可這一次,她清楚記得餐廳裏他護著江曉曉的模樣,記得他提起“契約婚姻”時的淡漠。
蘇瓷挺直脊背,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們不合適,還是離婚吧。”
“哐——”
刀叉重重砸在大理石桌麵。
傅聞聲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又迅速掩藏。他自顧自解釋:
“看到網上那些消息了吧?曉曉隻是我資助的孩子,年紀小怕她被騙,才去餐廳勸她。沒想到被自媒體斷章取義。”
“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你別誤會。”
他又夾了一筷子魚放進她碗裏,“你最愛的糖醋鯉魚。以前每次生氣,吃了這個就會消氣。”
“你明明已經出軌了!”
蘇瓷猛地抬手,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你和她糾纏不清,在我麵前卻隻說資助關係!傅聞聲,你怎麼能這麼虛偽?!”
她以為他會辯解,會發怒。
可他隻是攥緊拳頭,聲音低沉:“等你冷靜我們再談。但離婚,不要再提。”
永遠是這樣。
她所有情緒都像砸進了棉花裏,得不到真實的回應。
蘇瓷看著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背叛婚姻的是他,擺出受害者姿態的也是他,仿佛她才是那個犯錯的人。
手機震了一下。
江曉曉發來了消息:【蘇蘇,明天城西有畫展,一起去看?】
蘇瓷盯著屏幕,又望向陽台上抽煙的傅聞聲,主動放軟語氣:
“明天有空嗎?去濱江公園走走吧。”
陽台那點微光忽明忽暗,照不清他的表情。隻聽見他輕聲應道:
“好。”
......
第二天,蘇瓷換上中性裝扮,戴著口罩,和江曉曉出現在畫展。
江曉曉一路興奮,拉著她討論畫作,時不時用餘光觀察她的反應。見她心神不寧,忍不住笑著輕杵她的胳膊:
“怎麼這麼緊張?皮下露臉害羞啊?”
“你不是還戴著口罩嘛。放心,露出的眼睛很帥,我很喜歡。”
蘇瓷沒心思接話,目光一直落在入口方向。
她等了傅聞聲三個小時,從上午等到下午。手機裏沒有他一條消息,隻有江曉曉時不時的“暗示”:
【傅叔叔剛才問我人在哪】
【他好像很擔心我呢】
畫展快結束時,那抹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
傅聞聲快步走來,臉上壓著怒火。
“你們靠這麼近做什麼!”
他一把將江曉曉拽到身後,眼神銳利地盯住蘇瓷,語氣滿是怒意,“我警告過你,別再招惹曉曉!”
“哦?”
蘇瓷主動牽起江曉曉的手,變聲器下的聲音透著戲謔:
“傅總一個有婦之夫,大可以像上次一樣當眾動手。怎麼,這次不敢了?怕被拍到,影響形象?”
“你!”
傅聞聲額角青筋跳動,眼底猩紅,拳頭攥得死死的,卻終究沒動手。
蘇瓷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從來不會對她有這樣強烈的情緒。哪怕她昨夜再次提離婚,他也隻是冷漠拒絕。
江曉曉忽然往蘇瓷懷裏縮了縮,委屈地掀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幾道淺淡的鞭痕,聲音帶著哭腔:
“傅叔叔,我們以後別見麵了。”
“你家那個女人找過我......說再和你聯係,就打斷我的腿。”
“我隻想找個人安穩過日子,不想因此喪命。”
蘇瓷親耳聽著她當麵栽贓,心底冷笑。
傅聞聲臉色瞬間慘白,一把抓住江曉曉的手:“我早該想到她會對你下手......曉曉,你放心,我一定給你交代。”
說完,他轉身匆匆離開——大概是急著去找“那個女人”要交代了。
人影走遠,江曉曉還牽著蘇瓷的手不放,語氣撒嬌:
“你不問人家疼不疼?帥哥都很會關心人的。”
“疼嗎?”
蘇瓷輕聲問,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隻有她自己知道,這句話是問江曉曉,也是在問自己的心。
江曉曉卻紅了臉,答得認真:“你關心我,就一點都不疼了。”
......
畫展結束,蘇瓷剛走到停車場,就被一群黑衣人圍住。
他們動作迅速,三兩下就綁住了她的手腳,有人伸手扯掉了她的口罩,語氣冰冷:
“蘇瓷,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