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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囊廢嫡女專治各種不服窩囊廢嫡女專治各種不服
愛冒險的小雯

第1章 一個天一個地

我是宮裏最會搖尾乞憐的賤婢,挨打時哭得最大聲。

但我這條賤命,就喜歡在臨死前,拽一個主子下來墊背。

剛進長信宮,得寵的雲貴妃嫌我礙眼。

她命人掌我的嘴,直到滿口是血,然後對眾人說:

「瞧這下賤胚子,以後見了她,都給本宮往死裏打。」

我趴在地上磕頭,求她饒我一命,說我死了家裏的老母親也沒法活了。

她覺得無趣,又賞了我一丈紅。

於是,當晚我偷了太醫院的巴豆,給她的燕窩羹裏放了半包,給我自己的那碗也放了半包。

整個長信宮的茅廁,那一夜都不夠用。

後來,失散多年的鎮國公夫婦找到了我,說我是他們嫡親的女兒。

回家那天,他們領著一位華服少女,說是從小收養的義女,讓我尊稱姐姐。

姐姐在我行禮時,湊到我耳邊輕聲說:

「一身奴才味兒,也敢回來搶我的位置?」

「你死了這條心,就算你是親生的,爹娘最疼愛的也永遠是我。」

「我能讓他們把你找回來,就能讓他們再把你扔回宮裏當一輩子奴婢,你最好乖乖聽話。」

我嚇得臉色慘白,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姐姐我聽話,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求你讓爹娘疼疼我!」

1

鎮國公夫人快步過來扶我,「好孩子,你這是做什麼,爹娘接你回來,就是為了疼你的,怎麼會不要你?」

我直接指著顧婉清就開始告狀。

「可是姐姐說,在爹娘心裏隻有她一個女兒,隻要她一句話,我就得回宮裏當一輩子奴婢。」

我娘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

顧婉清臉色煞白,連連後退,「娘,我沒有,您別聽她胡說......」

「姐姐還說我一身奴才味兒,可我昨天為了見爹娘,在宮裏特意跟掌事姑姑求了一桶熱水,仔仔細細洗過了,難道是我沒洗幹淨嗎?」

我一邊哭,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國公府的庭院中心,正好有個引了活水的蓮花池。

我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就跳了進去。

「我現在就把自己洗幹淨!洗掉這一身奴才味兒!」

我聽到身後傳來一片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等我被人手忙腳亂地從池子裏撈出來時,渾身濕透,冷得直打哆嗦。

我爹終於忍不住,對著顧婉清厲聲嗬斥:「你到底跟她說了些什麼混帳話!把人逼成這個樣子!」

在我被接回來之前,就聽說了我這對父母的身份。

爹爹手握重兵,位極人臣。

娘親是前朝太傅之女,出身書香門第。

所以顧婉清自小就在京城貴女圈裏長大,被譽為「京城第一才女」。

她平日裏在外的形象,向來是溫婉善良,知書達理的。

可今天,她與我這個真千金才見第一麵,就把我逼得投了蓮花池。

一時間,所有賓客的目光都聚焦在顧婉清的臉上,等著她的解釋。

不得不說,顧婉清的反應極快。

她眼圈迅速泛紅,泫然欲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柔弱模樣。

「我沒有,爹,我真的沒跟妹妹說那些話。」

說完,她快步走到我身邊想拉我的手,「歲歲,我明明說的是歡迎你回家,你怎麼能說我嫌棄你呢?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是不是怪我占了你十幾年的位置?」

「爹,娘,如果歲歲真的不想我留在國公府,婉清可以搬出去的,絕不會讓妹妹受半點委屈。」

一邊是養了十幾年、才情樣貌皆為上乘的義女。

一邊是從宮裏底層爬出來、行容舉止都透著一股小家子氣的我。

幾乎所有人心裏的天平,都瞬間倒向了顧婉清。

已經有相熟的夫人開始出聲安慰她。

「婉清別哭了,我們都信你。」

「到底是從宮裏出來的,小小年紀心計就這麼深,用這種下作的手段爭寵。」

「一個天一個地,這氣質根本沒法比,任誰都會更喜歡婉清啊。」

看著顧婉清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得意,我也放聲大哭起來。

「啊?真的嗎?原來姐姐不是討厭我啊,她說的是歡迎我回家?原來是我聽錯了啊!」

我抹了把臉上的池水和眼淚,滿臉天真地說:「太好了!那我們再聽一遍吧!」

說著,我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從濕透的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被布包得嚴嚴實實的竹筒。

打開竹筒,一隻羽毛翠綠的鸚鵡探出頭來。

2

雖然顧婉清說話的聲音很小。

但耐不住這隻鸚鵡是我用半年的月錢從宮中馴鳥的太監手裏換來的,學舌的本事一流。

剛才在池子裏,我也一直用身體護著它。

我把鸚鵡舉到嘴邊,輕輕逗弄了一下。

「乖乖,把剛才姐姐說的話,再學一遍給爹娘聽聽。」

鸚鵡得了令,清了清嗓子,尖聲尖氣地模仿起來。

「一身奴才味兒,也敢回來搶我的位置?」

「你死了這條心,就算你是親生的,爹娘最疼愛的也永遠是我。」

「我能讓他們把你找回來,就能讓他們再把你扔回宮裏當一輩子奴婢,你最好乖乖聽話。」

第一遍學完,爹娘的臉色已經鐵青一片。

顧婉清的臉更是瞬間沒了血色。

我假裝沒看到,一臉困惑地看著爹娘:「爹,娘,你們聽清了嗎?這鳥兒聲音小,要不我讓它再學一次?」

第二遍還沒開始。

爹爹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夠了,歲歲。」

他神色極為疲憊,「我們聽到了,此事是婉清不對。你能回來,爹娘很高興,你是國公府的嫡女,誰也無權把你送回宮裏。」

顧婉清的身子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爹爹揉著眉心,歎了口氣:「你姐姐......她隻是跟你開個玩笑,爹讓她給你賠罪,你別跟她計較了,好不好?」

畢竟賓客滿堂,爹娘都是要體麵的人,顯然不想把家醜鬧得人盡皆知。

我也深知「見好就收」的道理。

何況我們這種賤命,除了讓對方道個歉,還能奢求什麼呢?

於是,就算顧婉清的道歉聲比蚊子還小,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我也「大度」地原諒了她。

不過,這件事還是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京城。

顧婉清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京城第一才女」人設,一夜之間,崩得稀碎。

認親宴草草結束,我被正式帶回了國公府的內院。

一進正廳,爹娘的臉色就徹底沉了下來。

他們讓我自己先回房休息,然後把顧婉清叫進了書房。

讓我休息,我就休息。

我被丫鬟領著上了二樓,路過一間房時,瞬間被吸引了。

那房間的布置,比我在宮裏見過的任何一位娘娘的寢殿都要華麗。

滿牆的名家字畫,角落裏還擺著一架名貴的七弦琴。

我走了進去,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那琴弦。

手剛放上去,就被人從身後重重地推了一把。

「別碰我妹妹的東西!」

對方力氣極大,我一個踉蹌,額頭狠狠磕在了琴旁的紫檀木桌角上。

血,瞬間就流了下來。

我捂著額頭,抬起眼。

一個與我有七分相像的俊朗少年,正怒氣衝衝地瞪著我。

毫無疑問,這是我那素未謀麵的親哥哥,顧昭年。

看到我額頭上的血,他明顯愣了一下。

「你知道這琴有多貴嗎?弄臟了把你賣回宮裏十次都賠不起!」

我剛想說話,顧婉清就從書房裏出來了,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哥,你回來了。」

顧昭年一回頭,看到顧婉清那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心疼壞了。

「婉清,誰欺負你了?」

「沒誰。」顧婉清看到我,故作驚訝地叫了一聲,「妹妹,你額頭怎麼了?」

顧昭年聽到這話,才猛地回頭看我,「你就是顧歲歲?」

我點點頭。

他卻猛地衝上來,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我都聽說了,認親宴上,你故意設計讓婉清當眾出醜!」

「你小小年紀,心腸怎麼如此歹毒!演那種下三濫的戲碼,婉清的名聲全被你敗壞了!」

「你鬼鬼祟祟地在她房間裏做什麼?是不是想偷東西?我告訴你,有我在,你休想欺負婉清!爹娘認你,我可不認!你這種宮裏出來的賤婢,不配做我顧昭年的妹妹!」

我這才知道,顧昭年沒參加認親宴,是因為在國子監有場大考。

剛一考完,他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就是為了給她撐腰。

「哥哥,你別打了,她又要去跟爹娘告狀了。」顧婉清在旁邊假惺惺地拉著他的胳膊。

哥哥指著我的鼻子,惡狠狠地罵:「你敢告狀試試!你告一次,我打你一次!」

聽到這熟悉的威脅,我雙腿一軟,條件反射般地跪了下來。

「嗚嗚嗚哥哥我不敢,你別打我了,我真的好怕疼啊......」

哥哥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弄懵了。

加上我滿臉是血,看上去淒慘無比,他眼裏的怒火瞬間動搖了一下。

「你......你隻要聽話就行,額頭上的傷,要不要......」

他話還沒說完,顧婉清突然「哎呀」一聲。

哥哥立刻緊張地看向她,發現她白皙的手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婉清,你的胳膊怎麼回事?」

顧婉清委屈巴巴地說:「沒事......就是剛才在書房外,不小心被妹妹碰了一下......」

哥哥一腳踹在我的心口上,「你為什麼要傷害婉清!你這個毒婦!你為什麼要回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人販子當年怎麼沒直接把你弄死!」

我很生氣,可我們這種賤命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我隻能一邊哭一邊說:「哥哥說得對,我不該回來,我這就走,再也不打擾你們的生活了。」

在顧昭年和顧婉清複雜的目光中,我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國公府。

剛跑出門,我就迷路了。

接著,我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要回宮裏,可我身無分文,怎麼辦?

嘿呀,像我們這種賤命,自然是求人施舍了。

於是,我從國公府旁邊那家掛著「尚書府」牌匾的府邸開始敲門。

管家一開門,我對著他就跪了下去,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大叔大爺行行好!我是鎮國公府剛找回來的女兒顧歲歲,他們找到我又不要我了,讓我回宮裏去,可我沒有路費......求求你們行行好,給我點盤纏吧!」

3

到底是高門大戶。

尚書府的管家顯然被我這副又瘋又癲的樣子嚇壞了。

尤其是我滿臉是血,衣衫不整。

他連連擺手,說:「姑娘你找錯地方了,我們這不管這事兒。」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一家關門沒關係。

宮裏的老太監教過我,臉皮要厚,多磕幾家,總會有人心軟的。

於是,我以國公府為中心,沿著整條朱雀大街,開始挨家挨戶地磕頭。

「行行好吧!我是鎮國公府的女兒,他們不要我了......」

「給點錢吧,讓我回宮裏......」

朱雀大街住的都是王公貴族,平日裏安靜肅穆。

我這一鬧,瞬間成了焦點。

不少府邸的下人,甚至主子都從門縫裏偷偷看我。

議論聲、嘲笑聲不絕於耳。

我不管不顧,隻是機械地重複著磕頭和哭求的動作。

當我磕到第三家,威遠侯府的時候。

我爹娘終於追上來了。

看到我正抱著威遠侯的腿,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求他給我二兩銀子當路費。

我爹娘的形象徹底繃不住了。

「顧歲歲!你給我起來!」

我娘快步衝過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來。

我爹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簡直像是要殺人。

鎮國公府的臉,今天算是被我丟盡了。

我被我爹像拎小雞一樣,一路拎回了國公府。

我娘攥著我的手,一邊給我處理額頭上的傷口,一邊氣得發抖。

「歲歲,你怎麼能......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國公府的臉麵......爹娘的臉麵......」

我爹則一腳踹開書房的門,把正在安慰顧婉清的哥哥顧昭年給揪了出來。

「孽子!跪下!」

顧昭年梗著脖子,一臉不服:「爹!憑什麼讓我跪?」

我爹氣得又是一腳踹過去,「你把你妹妹打成那樣,逼得她去街上討飯,你不該跪嗎?」

顧昭年紅著眼,一把拉過顧婉清,擼起她的袖子。

「那她弄傷了婉清的胳膊,我打她有什麼錯?她就是個禍害!」

到底是養了十幾年的女兒,我爹看到顧婉清胳膊上那道刺目的傷痕時,也愣住了。

反而是我娘,眼神一凜,冷冷地盯著顧婉清。

「在書房外,歲歲跪在地上,你在哥哥身邊,她是如何碰到你的胳膊的?」

顧婉清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是......是她跑出去的時候,撞到了我......」

我娘目光如炬,步步緊逼:「門口的石獅子那麼遠,她要怎麼撞才能在你胳膊上劃出這麼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

「婉清,你知道的,我最不喜人撒謊。」

顧婉清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她哇的一聲哭出來,「娘,對不起......是我自己不小心劃傷的......不關妹妹的事......我......我隻是太害怕了......怕你們有了親生女兒,就不要我了......」

我娘的眼神裏充滿了失望,「顧婉清,你太讓我失望了!去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顧昭年立刻跳了起來:「娘!您做什麼!婉清都說了她不是故意的!她隻是沒有安全感才會這樣!您不能因為有了個親生的,就這麼對婉清!」

他忽然轉頭,指著我的鼻子,語氣裏充滿厭惡。

「她有什麼資格讓婉清害怕?這個賤婢,她會演戲,會跳池子,會當街磕頭!她根本就不是個正常人!」

「夠了!顧昭年!」

他話音未落,我娘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你不知道你妹妹在宮裏經曆了什麼,你沒有資格說她不正常!」

聽到這句話,我微微一愣。

原來,爹娘是知道的啊。

我的那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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