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沉著臉走進去要拿花盆,卻被緊隨而來的萌萌從後麵推了一把。
頭撞在床腳的尖銳處,血跡模糊了雙眼。
我看見那個惡劣的小男孩將花盆護在懷裏,狠狠地瞪著我:“種子種下就已經有了生命,你怎麼這麼殘忍!”
沈常如也過來道:“南雀,萌萌隻是借用,一年後等花長出來,我就讓他還給你。”
我掙紮地上前與他們推搡,卻被最後進來的周牧野再一次推開。
他的聲音居高臨下:“你能不能講點理,就算把你母親的骨灰埋在墳地,墳頭也遲早會長出雜花雜草,為什麼就不能借給萌萌讓他種出更好看的花呢?”
那可是我母親啊......
血和淚摻雜著,我哭到喘不過氣。
生前就跟著父親沒過幾天好日子,死後卻還要被人拿去揮霍,我怎麼會不心痛呢......
我想起來,想搶回母親,然而昏沉的大腦卻不支持我再有任何動作。
“媽媽,老師說要記錄下與家人一起種下種子的瞬間,我們拍張全家福吧!”
萌萌捧著花盆站在兩人中間,周牧野攬過沈常如,一隻手舉著手機。
這畫麵這麼溫馨,好像真的是一家人一般。
我靠在床腳,忽然開始全身抽搐。
我有先天性哮喘,情緒激動就會複發。
然而周牧野卻像沒看見一般,離開了客房。
樓下,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飯玩鬧。
樓上,我縮在角落,顫抖地從口袋裏掏出藥片。
苦澀的藥渣在唇齒間肆虐,我的呼吸終於逐漸平緩。
周牧野,你真是讓我的心百般淩遲。
我拔下無名指上的戒指,隨手丟了出去。
你大抵,從來就沒愛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