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安平你他媽嚇唬誰呢?!”
“你敢封一個試試,老子立刻報警抓你!”
“損壞公共設施,夠你喝一壺的!”
群裏其他幾戶也開始七嘴八舌。
“封了管道你自己不也用不了?損人不利己。”
“就是,有問題好好商量,動不動就威脅,素質呢?”
就在刷屏的指責聲裏,我爸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他又急又氣:
“安平!快把消息撤回去!”
“封管道那是犯法的!”
我對著電話低吼:
“爸!他們騎在咱們頭上拉屎你看不見嗎?”
“我撤回去?撤回去他們就能改?”
我爸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哀求:
“算了,兒子,算了......這麼多年不都過來了?”
“你再鬧,真把鄰居都得罪光了,咱們還怎麼在這住?”
“聽爸的,別在群裏說了,爸求你了。”
電話那頭是我媽小聲勸我爸別動氣的聲音。
我聽著我爸幾乎卑微的語氣,真是要氣死我了。
還沒怎麼著惡人呢,自家先認慫了。
“行。”
我掛斷電話,點開群。
把剛才那句封管道的話撤回了。
然後打了一句:
“剛才氣話,算了。”
發完,我把手機狠狠扔在沙發上。
群裏安靜了幾秒。
隨即,孫老六發了個摳鼻的表情。
三樓那小夥發了段語音,他倒是笑嗬嗬的:
“這就對了嘛安子哥,和和氣氣多好。”
接著,他們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開始聊別的話題。
“今天菜市場蝦挺新鮮。”
“誰家WiFi密碼又改了?”
“周末約麻將啊!”
偶爾夾雜一兩句。
“還是得互相體諒,有些人就是太計較。”
“就是,一點公共意識都沒有,光想著自己。”
之後幾天,我沒在群裏說過一句話。
白天,我借口出去辦事,其實是跑遍了全城的中介。
我要買房,必須盡快帶爸媽搬出這個鬼地方。
這幾天有人故意在我家門口遛狗。
還有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把嚼過的口香糖黏在門把手上。
我媽在電話裏歎氣,說算了,擦了就好。
直到那天晚上。
樓上不知道哪一戶,音響開得震天響,低音炮咚咚地砸著地板。
我媽本來心臟就不好,被吵得心慌氣短,臉色煞白。
我爸上去敲門,根本沒人應。
音樂反而更響了。
淩晨兩點,我媽捂著胸口被10拉走了。
我在外地出差還回不來,急得不行
醫生說是嚴重神經衰弱誘發的心律不齊,必須靜養,不能再受刺激。
我在趕回來的路上打了110。
警察來了一小時後,給我回了電話。
“同誌,我們上去看了,聲音已經停了。”
“都是鄰居,我們也就是批評教育,沒有實際證據,也不能抓人。”
“這種老小區隔音差,糾紛多,我們理解你。”
“但說實在的,最好的辦法,你們還是考慮搬走吧。”
我舉著電話,手抖得厲害。
剛回到家要給我媽拿幾套換洗衣物,就看到孫老六晃晃悠悠地從小區門口方向過來。
他看見我,咧開一嘴黃牙笑了。
“喲,這不是陳安平嗎?咋啦,還真把你媽吵進醫院啦?”
他湊近兩步,滿身酒氣撲麵而來:
“跟你說個實話,讓你死心。”
“這片派出所的副所長,是我親姐夫。”
“你告到天邊去,也就是個調解。”
他說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哼著小曲,趿拉著拖鞋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