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小區下水道老舊,我家住一樓經常反水,惡臭難聞。
我找樓上商量分攤疏通費,他們翻著白眼說:
“關我什麼事?自己住一樓活該!”
“臭也是臭你家,我們憑什麼出錢?”
“有本事你搬走啊!”
沒過多久,小區要加裝電梯高價賣房,一樓享有一票反對權。
他們突然笑臉找來,要求我簽字並分攤施工費:
“大家都是鄰居,電梯裝了房子升值,對誰都好。”
我轉身就把自家改成了“下水道藝術館”。
有我在,這電梯誰也別想裝,這房子誰也別想賣。
......
我家在這個老小區一樓住了二十年。
整棟樓的下水管道,就像一根老化的腸子,最終堵在我家。
汙水反水,惡臭彌漫,是我家每月都要經曆的噩夢。
我爸總是說,遠親不如近鄰,以和為貴。
每次堵塞,都是他戴上橡膠手套,一個人撅著屁股通半天。
他試過去樓上挨家商量。
樓上幾戶答應得都挺好:“哎喲,老陳辛苦了,下次我們注意。”
“你放心,肯定不往下亂扔東西了。”
可轉頭,廚房的油膩抹布,廁所的濕紙巾,照樣衝進下水道。
我爸去找物業。
物業經理端著茶杯打哈哈:“老陳啊,這是曆史遺留問題。”
“管道老化,大家習慣也不好,我們隻能協調,沒法強製啊。”
三年前堵塞特別嚴重,我爸想自己出錢,單獨改一路下水管。
施工師傅來看後直搖頭:“叔,你這樓結構太老,管道走在承重牆裏,單獨改道,除非把牆砸了。”
這最後的路,也被堵死了。
上周,下水道又堵了。
汙水混著腐爛的菜葉噴湧而出,甚至還掏出了幾塊衛生巾。
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我爸看著一片狼藉,蹲在門口,沉默地抽了一根煙。
我點開了沉寂已久的樓棟群。
“各位高鄰,下水道又炸了,麻煩手高一點,別把下水道當垃圾桶。”
“疏通一次幾百塊,臭味全我家扛著,這道理,說到天邊也不對吧?”
起初他們還都沉默,沒過幾分鐘。
頂樓的孫老六帶著濃濃酒意的語音條竄了出來:
“你嚎什麼喪?”
“下水道堵了,那是你們一樓自己的命!誰讓你家買一樓了?”
二樓那戶的趙姐也緊跟了一句,
“就是,老小區都這樣,你們對門不也住一樓,怎麼就你家事多?”
對門的鄰居早在五年前就全家搬到國外去了。
她的語氣輕飄飄,把責任撇得幹幹淨淨。
我捏著手機,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我還沒打字,又一條語音蹦了出來,還是孫老六。
他舌頭打著結,罵得更難聽了:
“陳安平,你爹以前屁都不放一個,就你他媽本事大,還到群裏來叫?”
“老子就往下水道扔了,怎麼著?有本事你順著網線爬上來啊!”
“臭死你活該!窮鬼才住一樓!”
話音剛落,另一個群成員,四樓那個很少說話的租客,突然發了個短視頻。
視頻裏,一隻明顯擺拍的手,拿著幾團油膩的廚房濕巾和一隻破襪子。
鏡頭對準了自家馬桶下水口。
“呦吼~給一樓加加餐!”
氣得我腦袋都發懵,立刻劈裏啪啦的打字跟他們對噴。
“孫老六,灌了幾兩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下水道是你家垃圾桶?”
“二樓趙姐,你上次扔的帶血衛生巾包裝袋還在我家地漏上掛著呢,要不要我拍個特寫發群裏?”
我的消息剛發出去,群裏立刻炸了鍋。
“小逼崽子你跟誰倆呢?老子住頂樓,水管子通到月球也堵不到我家!我就扔,你能把我咋?”
趙姐也跟著罵,
“陳安平你惡不惡心!”
其他幾家也開始冒泡,幫腔說著一樓就是事多。
屏幕上的字句和語音,越來越不像話。
物業經理老趙的消息遲遲跳了出來。
“各位業主,大家冷靜一下,鄰裏和氣最重要。”
“關於下水道堵塞問題,屬於公共管道維護範疇,需要全體住戶共同愛護。”
“當前,請大家停止爭吵,不要在群裏傳播負麵情緒,共同維護和諧社區環境。”
又是這一套,群裏更加囂張的刷屏。
“行,都聽好了。從今天起,下水道再堵一次,我就拿水泥封了我家這段主管道。”
“要臭,咱們就一起臭。”
“這破管道,誰也別想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