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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爭執後，裴燼故意不回府。

暗衛遞來消息，說他把江玉蘅安置到了檀園。

那是他耗時多年，專門為我打造的宅院！

​“江姑娘還把流光錦嫁衣剪了。”

​“她說......紅嫁衣看著害怕，會招惹二公子的亡魂。”

我策馬闖進檀園時，江玉蘅正裹著裴燼的大氅，縮在貴妃榻上。

​嫁衣早就被黃毛狗撕扯，沾滿穢物。

​見我滿身煞氣闖進來，她嚇得哆嗦。

​我順手抄起剪刀，抵住她脖頸。

​“聽說你很愛阿琰？去陪他不是更好。”

​“不要！阿燼哥哥救我！救命啊！”

​裴燼不可能來的。

​這個時辰，他肯定在軍機處議事。

​淩厲掌風突然襲來！

​我頓覺右肩脫節，人也飛向書架！

​花瓶倒地，我摔倒在碎片中，手掌又被割得鮮血淋漓。

​曾無數次為我擋刀的男人，竟卸了我的胳膊！

​“阿燼哥哥！她要殺了我！”

​江玉蘅撲進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裴燼看清是我，滿是錯愕慌亂。

​“昭兒......我不是故意的。”

​“別碰我！”

​我用左手撐地，咬牙站了起來。

“從前你教我這招時，說是用來對付死士的。怎麼，今日我也是你的仇敵？”

​裴燼一時語塞。

​“說到底，不過是件嫁衣。”

​“玉蘅有心疾，紅色讓她想起阿琰的死狀。何必為了身外之物，跟她動刀子？”

​他永遠意識不到本質！

​隻會覺得我小題大做，不夠大度。

​見我沉默不語，他也有了火氣。

​“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未來的攝政王妃。玉蘅孤苦無依，又不同你爭搶！你非要把府裏鬧得雞犬不寧，讓外人看笑話？”

​“阿燼哥哥，別怪晚姐姐......”

她適時止住哭聲，臉色慘白。

​“是我不好，我不該剪衣服，我該死！我......”

​她暈倒在裴燼懷裏。

​“來人！傳大夫！”

​他瞬間慌了神，抱住她大步往外衝。

路過尚在血泊中的我，沒有停留。

​入夜，裴燼回府了。

​他半蹲在我身前：“還疼嗎？當時情急，是我下手重了！我帶了上好的黑玉斷續膏......”

​“賠禮就不必了。”

​我把放妻書和腰牌遞給他。

​“楚昭晚，你瘋了？！”

​“就因為這點小事，你要跟我和離？還要辭去軍職？天下初定，正是用人之際！”

​相比他的暴怒，我平靜得多。

​“在你眼裏，我的尊嚴和付出，甚至我這條命，都是小事。隻有江玉蘅，才算天大的事。”

​“說真的，我累了。既然你覺得她柔弱不能自理，離開你會死，那我騰位置。攝政王妃的頭銜，誰愛要誰拿去。”

​“你就是在無理取鬧！”

​裴燼氣極反笑，來回踱步。

​“你怎麼變得和深閨怨婦一樣，整天就盯著後宅瑣事？你非要逼我在恩義和你之間做選擇，不覺得太殘忍了嗎？”

​“到底是我殘忍，還是你無恥！”

​我站起身，寸步不讓。

​“噓寒問暖，同榻而眠！如果哪天她想生孩子，你是不是也要親自代勞！你對江玉蘅，真的沒有半點私心？！”

​“夠了！”

​裴燼暴怒地打斷我，一掌擊碎桌麵。

​“等你清醒了，我們再談！”

​深夜。

​右臂酸痛讓我無法入睡。

​我想去尋些止痛藥酒，路過書房時，裏麵傳來了對話聲。

​“王爺，您消消氣。王妃也是因為太在乎您，才會對江姑娘有這麼大的敵意。”

​裴燼的聲音帶著濃濃疲憊，透著涼薄。

​“她就是恃寵而驕！”

​“總覺得陪我打天下，流過血，就是大功臣了，我就該事事順著她！可她也不想想，若沒有我，她一介孤女，早就死在亂世被人糟踐了！”

​軍師有些尷尬：“王爺，她畢竟陪您出生入死十年......”

​“誰的付出不是十年！我對她差了嗎！”

​......

​後麵的話，我沒有再聽。

​我低頭看著掌心還未愈合的傷口，自嘲地笑了。

既如此，我得想個法子徹底擺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