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先搞清楚娃娃親到底是怎麼回事。
趁著司衡出門拜年,我買了最貴重的煙酒和補品,再次敲響了他家的大門。
開門的是司母。
看見是我,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阿姨,這是給您和叔叔買的......”
“哐當!”
我話還沒說完,手裏的禮盒就被她打翻在地。
“拿著你的臟東西滾!”
她指著我,聲音尖利刺耳。
“不知廉恥的小三!也不打聽打聽,雨芝和我們家司衡那是娃娃親!”
“天造地設的一對!那是命裏注定的!誰也拆不散!”
這時候,司父也走了出來。
他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得像黑窟窿。
他也重複著同樣的話:“對,娃娃親,拆不散,雨芝是天賜的兒媳婦。”
兩人的神態語氣,甚至連斷句的節奏,都一模一樣。
像被植入了某種程序的NPC,隻會機械地輸出特定台詞。
我心裏一陣發毛,脊背直冒冷氣。
被趕出去後,我轉頭去問街坊鄰居。
那個看著司衡長大的王大爺,正坐在門口曬太陽。
“大爺,您記得司衡有娃娃親嗎?”
王大爺吐了口煙圈,眼神呆滯地看著前方。
“娃娃親啊......有啊,雨芝嘛,青梅竹馬,從小就好。”
我又問了旁邊的小賣部老板娘。
“雨芝?那可是好姑娘,跟司衡是天生一對,從小玩到大的。”
所有人的口徑,出奇的一致。
不僅如此,這些人還集體忘了我的存在。
哪怕我把相冊裏之前回老家的合照給他們看,他們也隻是瞥一眼,然後木然地搖頭。
“不認識。”
“沒見過。”
“肯定是P的。”
我感覺自己像個掉進《楚門的世界》裏的異類,周圍的一切都是假的,隻有我是真的,然後被全世界孤立。
這更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
司衡對我的好感度始終是100,這就是最真實的證據。
今天,我照舊來車站買票。
“蘇小姐,真買不了。”
售票員不耐煩地敲著鍵盤。
“係統壞了,隻要選那個村的站點就報錯,我也沒轍。”
我盯著售票窗口那塊黑下去的屏幕。
第五次了。
從手機APP到自助售票機,再到人工窗口。
隻要我想買去司衡村子的票,係統必然故障。
不僅僅是買票。
我想打電話給司衡,手機永遠顯示“呼叫失敗”,連單調的“嘟嘟”聲都沒有。
我想打車,司機師傅一聽地名,一腳油門踩到底,留給我一臉尾氣。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阻止我靠近他。
這太詭異了。
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不清不楚!
既然交通工具用不了,那我就用腿走!
下午四點,天開始陰了。
我裹緊羽絨服,咬著牙,踏上了去往司衡家的路。
那是條山路,平時開車都要半個多小時。
積雪沒過了腳踝,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拔蘿卜。
鞋子裏早就灌滿了雪水,濕冷刺骨。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好幾次都差點滑進路邊的溝裏。
但我不敢停。
我怕一停下來,就再也沒力氣邁開腿。
我要見司衡!
必須問清楚,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終於,那盞熟悉的燈出現在視野裏。
我看了一眼手機,已經是晚上九點。
院牆裏,何雨芝穿著粉色家居服,正站在司衡麵前。
她踮起腳尖,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閉上眼,動情地吻了上去。
司衡沒有閉眼。
他的視線越過何雨芝的肩膀,徑直望向我。
黑暗中,滿身泥濘狼狽不堪的我。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又是一閃而過的震驚心疼,還有......
恐懼。
快推開她啊!
可他聽不到我的心聲,雙手攥著拳頭,垂在身側。
任由何雨芝的唇,貼上了他的。
眼淚混合著雪水,肆意橫流。
我剛想衝進去分開他們,卻看到血色好感度數字在震顫。
幾次波動後,還是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