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的時候,溫時宜又是在醫院。
她費力的掀開眼皮,隻稍稍動了手指,渾身就散架般的疼。
護士看到她醒了,趕緊快步過來,按住她想抬起來的手:
“你別動!你肚子裏還揣著孩子呢,竟然還受了這麼嚴重的傷!而且你的手嚴重受損,神經和肌腱都傷透了,以後連提個水杯都挺費勁的!”
護士歎了口氣,又忍不住念叨:“真可憐啊,哪像隔壁病房的那個陸小姐,隻是切水果稍微割破了個手指,她老公就寸步不離的守著,又是買補品,又是哄著的,霍總對他女朋友可真好啊!”
溫時宜僵硬的轉動脖頸,看向自己纏滿厚重繃帶的雙手。
半晌,她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她的手被正式宣告毀掉的這一刻,她竟然懷了霍硯舟的孩子。
多麼荒唐,多麼諷刺啊!
溫時宜在醫院躺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裏,霍硯舟沒有一次來看望她。
哪怕敷衍的打電話來問候,語氣裏也是壓製不住的不耐。
溫時宜總是平靜的應著,聲音裏聽不出絲毫波瀾。
隔壁病房的歡聲笑語從未停過。
陸梔瑤嬌滴滴的撒嬌聲,霍硯舟溫柔的縱容聲,像淬了冰的針,一下下紮在她心上。
直到第四天,溫時宜刷到家裏傭人發的朋友圈。
配圖是別墅的客廳,文字裏吐槽說新來的陸小姐嚷嚷著要把別墅全收拾一遍。
溫時宜的心瞬間揪成一團,別墅裏還放著她哥哥的遺物,那是她在這世上僅剩的念想。
她顧不上護士的阻攔,猛地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打車回到了那棟曾經承載過她所有歡喜,如今卻隻剩冰冷的別墅。
剛下車,就看到陸梔瑤叉著腰站在客廳中央,像個女主人一樣,頤指氣使的指揮傭人搬東西。
見她來,陸梔瑤立刻換上一副柔弱無辜的模樣,快步走過來:
“時宜姐,你回來啦?硯舟心疼我住不慣外麵的房子,就讓我先搬進來住幾天,我想著屋裏這些舊東西擺著太壓抑了,就想稍微整理一下,要是哪裏惹你不高興了,你可千萬別怪我......”
溫時宜懶得跟她虛與委蛇,徑直衝到房間查看裝滿她哥哥遺物的箱子。
還好,一點沒被動過。
她緊繃的神經勉強才鬆了一口氣,身後卻突然傳來陸梔瑤壓抑的喘息聲。
溫時宜回頭,就看到陸梔瑤捂著胸口,臉色慘白中透著不正常的潮紅,脖子上泛起一片片紅腫的疹子。
沒一會兒,便軟軟倒了下去。
被剛踏進門的霍硯舟三步並作兩步撲過去,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霍硯舟轉頭看向溫時宜的眼神瞬間淬滿了寒冰:“溫時宜,你又對她做了什麼?”
溫時宜渾身發冷,她死死的盯著霍硯舟:“你連緣由都不問,就直接定我的罪?霍硯舟,是我在你眼裏真的這麼不堪,做什麼都是錯的,還是陸梔瑤在你眼裏就這麼金貴,連一點委屈都受不得?”
霍硯舟的視線掃過她蒼白的臉、身上未拆的繃帶,眼神幾不可察的閃了閃,語氣緩了緩:“那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是她自己的問題,與我無關。”
溫時宜別過臉,聲音冷得像冰,心早已涼透成灰。
可躺在霍硯舟懷裏的陸梔瑤卻突然睜開眼,怯生生的指向溫時宜的口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硯舟......我看到了......剛剛時宜姐進門的時候,口袋裏好像揣著百合花......我從小就對百合花過敏,一碰就會這樣......時宜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隻是......隻是可能忘了我過敏的事......”
“百合花?”
溫時宜緊皺著眉,滿臉諷刺的翻開自己的口袋。
她根本就不知道百合會對陸梔瑤過敏,更別提她根本沒碰過什麼花。
可下一秒,一朵沾著露水的白色百合花,真的從她的口袋裏掉了出來,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像一個無形的巴掌,狠狠的扇在溫時宜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