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趴在浴缸邊,像一條死狗。
“最後一次機會。”李澤拿著毛巾擦手,“趙念,我的耐心有限。”
我抬起頭,看著他。
頭發濕透了貼在臉上。
“我說......”
“不過,你得讓我活到明天。”我喘著氣,“明天晚上,我要做直播。在全網麵前說。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趙家是怎麼沒的。”
李澤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鬆開了手。
“好。”李澤站直身體,“明晚八點。我會安排全網直播。如果你敢耍花招,我就把你切碎了喂狗。”
他轉身走了出去。
我癱軟在冰冷的瓷磚地上,渾身發抖。
卻忍不住笑了。
這就是上流社會的精英。
他們相信資本能運作一切,卻不相信報應。
李大記者,希望你死的時候,也能這麼體麵。
第二天。
李澤策劃了一場名為“直擊趙家滅門真相——來自地獄的耳語”的全球直播。
僅僅是預告片,就在全網獲得了五億的播放量。
他請了頂級的造型師,把我打扮成光鮮亮麗的豪門千金。
直播地點定在了趙家那棟荒廢了五年的凶宅裏。
別墅已經被查封了,牆上殘留的五年前噴濺的血跡,已經變成了黑褐色。
為還原當年的場景,李澤在餐廳裏,擺放著三十二個紙紮人,甚至買了一把跟我爺爺一模一樣的紫砂壺拿在手裏。
紙人畫著詭異的腮紅,嘴角咧開,像極了當年死去的那些親戚。
現在的我,渾身抖得像篩糠,冷汗浸透了後背。
李澤輕蔑地一笑:“趙念,你也有怕的時候?”
他不知道,我顫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興奮。
因為,這一刻,我等了整整五年。
直播開始了。
李澤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手拿紫砂壺,大馬金刀地坐在了當年爺爺坐的主位上,自斟自飲。
彈幕瘋狂滾動,人數瞬間破億。
【這就是那個魔女?長得挺好看的,心真毒。】
【聽說聽了那句話的人都死了,主播小心啊!】
【劇本吧?這年頭為了流量連死人都不放過。】
李澤轉頭看向我,眼神冷酷:“過來,趙念。全世界上億人在看著你,別讓他們失望。”
他對著鏡頭,語氣沉穩而充滿誘惑力:
“今晚,我們將揭開五年前那場慘劇的終極謎底。”
“唯一的幸存者,將親口告訴我們,那個開啟死亡的開關到底是什麼。”
我一步步走向他。
周圍的紙人仿佛活了過來,那畫出來的眼睛都在盯著我,發出無聲的嘲笑。
我在他對麵站定,渾身戰栗。
李澤很滿意我的狀態。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副傾聽的姿態:
“說吧。讓大家見證一下奇跡。”
他很自信。
身上帶著最新的信號屏蔽器,周圍布滿了安保。
他不相信一句耳語能殺人。
他要用這場直播封神,徹底撕碎“詛咒”的謠言,踩著趙家的屍骨登上神壇。
我彎下腰,就像五年前那樣。
對著他的耳朵,當著全世界的麵,輕輕地說出了那句話。
聲音很輕,輕到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李澤原本輕蔑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這句話本身沒有任何殺傷力。
但對於李澤來說,這是一把精準捅 進他心臟的尖刀。
因為它揭開了他藏得最深、足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的秘密。
他猛地推開我。
動作大到連人帶椅子摔倒在地,發出一聲巨響。
“閉嘴!!”
他失態地狂吼,聲音都劈叉了。
“掐斷信號!快掐斷!”
他那張萬年冰山的臉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工作人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手忙腳亂地去拔線。
但已經晚了。
李澤突然捂住了口鼻,指縫間滲出了一抹刺眼的黑色。
一滴黑色的血,從他的鼻孔裏流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血流過他的嘴唇,滴在他雪白的襯衫領口上,觸目驚心。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喉嚨裏發出嗬嗬的風箱聲,隨後兩眼一翻,重重倒在地上抽搐。
警察來得很快。
因為這是全網直播,動靜太大了,特警隊直接包圍了老宅。
重症監護室外,帶隊的陳警官痛心疾首對我說:
“趙念!李澤現在器官衰竭,症狀和你爺爺當年一模一樣!”
“可是醫生查遍了,現場沒有毒物反應!你到底幹了什麼?”
“那句話究竟是什麼?到現在還是不說嗎?”
我理了理淩亂的發絲,抬起頭,直視陳警官的眼睛,嘴角緩緩勾起:
“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