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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作為金牌教練的媽媽正在為姐姐慶功。

姐姐剛拿了大運會冠軍，正被親戚們眾星捧月。

而我因漸凍症發作，在零下十度的院子裏摔了三次。

我拚命向落地窗內的媽媽求救，手腳並用想爬進屋。

媽媽卻端著紅酒，冷冷地俯視著像狗一樣蠕動的我。

“顧萊，這種苦肉計要演多久？你姐深蹲一百公斤都沒喊累！”

“數到三，自己不站起來，今晚就別進屋吃飯！”

“僅僅是零下十度而已，你的意誌力簡直是家族恥辱！”

燈光熄滅，窗簾拉上，我徹底被黑暗和積雪吞沒。

口袋裏的確診單滑了出來，瞬間被大雪覆蓋。

媽，這次不是我偷懶，我是真的站不起來了。

......

“顧萊，這種苦肉計要演多久？”

媽媽嚴厲而不耐煩的聲音透過落地窗傳出來。

她手裏晃著高腳杯，紅色的液體掛在杯壁上。

那是給姐姐顧悅慶功的紅酒，我沒資格喝。

我趴在雪地裏，手指深深摳進凍硬的泥土。

我想用力，可肌肉僵硬，完全不聽大腦指揮。

這就是漸凍症，它正在一點點吞噬我的身體控製權。

十分鐘前，我剛走到院子中央，雙腿突然失去了知覺。

整個人直挺挺地砸在滿是積雪的地磚上，膝蓋傳來劇痛。

我掙紮著想爬起來，卻接連摔了三次。

最後這一次，臉頰重重磕在台階邊緣，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我仰起頭，看著落地窗內暖意融融的客廳。

姐姐穿著國家隊隊服，脖子上掛著金牌。

親戚們圍在她身邊，手裏拿著禮炮和鮮花。

媽媽站在最中間，臉上洋溢著我從未見過的驕傲笑容。

“媽......扶我一把......”我張開嘴，喉嚨裏擠出嘶啞的聲音。

這該死的病連我的聲帶都要剝奪了。

媽媽聽到了動靜，皺著眉走到窗邊。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神冰冷。

“顧萊，這種苦肉計你要演多久？你姐深蹲一百公斤都沒喊累！”

“你在平地上走兩步都能摔成這樣？”

“趕緊起來！別在親戚麵前給我丟人現眼！”

我拚命搖頭，眼淚混著雪水流進嘴裏，又鹹又澀。

我想把口袋裏的確診單掏出來給她看，上麵蓋著醫院的紅章。

我想告訴她，我不行了，我的運動神經元在死亡。

可我的手已經凍僵了，連伸進口袋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我隻能在雪地上笨拙地蠕動。

手肘在粗糙的地麵上磨破了皮，血跡拖出一條長長的紅痕。

屋裏的姐姐顧悅也走了過來。

她挽著媽媽的胳膊，嘴角掛著嘲弄的笑。

“媽，我看顧萊就是嫉妒我拿了金牌。”

“故意在今晚搞這一出，想搶我的風頭呢。”

“上次省隊選拔她裝暈倒，這次又裝摔斷腿。”

“演技倒是比她的體測成績好多了。”

媽媽聽了這話，眼裏的厭惡更甚。她猛地拉開窗戶，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卷進屋內。

“顧萊，我數到三。”

“自己不站起來，今晚就別進屋吃飯！”

“僅僅是零下十度而已，你的意誌力簡直是家族恥辱！”

“一！”

我不停地蹬著腿，鞋底在雪地上打滑。我想站起來，真的想。

哪怕隻是為了不讓她失望，哪怕是為了能進去吃一口熱飯。

“二！”

我的指甲崩斷了兩根，十指連心的痛讓我渾身顫抖。

下半身卻沉重無比，紋絲不動。

“三！”

媽媽冷哼一聲，重重地關上了窗戶。

“既然想趴著，那就趴個夠！”

“把窗簾拉上，別讓她這副喪氣樣壞了大家的興致！”

隨著刺耳的嘩啦聲，厚重的絲絨窗簾被無情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