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家宴,我正給堂上的爹娘斟酒,王爺的側妃卻提著帶血的馬鞭闖了進來。
“趙王妃,你那窮酸爹娘為了見王爺,竟敢硬闖王府大門,還弄臟了本側妃的新鞋!”
“我已讓人打斷了他們的腿,正掛在城牆上示眾,你若是識相,就趕緊去跪著謝恩!”
我放下酒杯,看著安坐在我對麵,一臉驚愕的親生父母。
“你說被掛在城牆上的,是自稱我爹娘的人?”
柳側妃一臉猖狂:“除了你那鄉下爹娘,還能有誰?”
遠處隱約傳來老婦淒厲的慘叫聲,我聽得真切,那是當朝太後,王爺生母的聲音。
我在此刻甚至有些同情她:“那你最好祈禱,掛得再高些。”
.......
我端起酒杯,看向對麵發抖的二老。
父親穿著嶄新的綢緞深衣,雙手死摳著膝蓋。
母親張了張嘴,瞥見那根帶血的鞭子,又縮了回去。
這就是柳玉娘口中的“窮酸爹娘”。
我仰頭將那杯腥甜的酒喝幹,放下杯子,理好袖口。
“柳側妃。”
我盯著她:“你說城牆上掛著的,是我爹娘?”
柳玉娘一腳踩上桌案。
“怎麼?趙王妃心疼了?”
她甩著手腕上的鞭子:“那兩個老東西穿得破爛,在後門探頭探腦,不是來打秋風的窮親戚是什麼?”
“我替王妃姐姐清理門戶,免得臟了王爺的眼。”
四周侍女太監垂頭靜立。
在這王府,王妃是個擺設,柳側妃才是心尖寵。
我起身繞過桌案,走到父母身後,按住父親的肩膀。
“既然我親生爹娘在此。”
我看回柳玉娘:“那你掛在城牆上還在慘叫的那兩位,又是誰家的爹娘?”
柳玉娘嗤笑,從懷裏摸出一塊染血的碎玉,拍在桌上。
“管他是誰家的賤骨頭。”
她指著碎玉:“那老太婆身上搜出了這個!這是宮裏貢品,定是他們偷了府裏寶物。”
“偷盜皇室財物,打死也是活該!”
我看清了那塊玉。
通體赤紅,紋路是鳳羽。
先帝賜給太後的“鳳血玉”,普天之下僅此一塊。太後從不離身。
我指尖發麻,閉了閉眼。
太後微服私訪,被柳玉娘掛在了城牆上。
再睜眼時,我看著柳玉娘。
“既是蟊賊。”我手指叩擊桌麵,“那你行刑之前,問過那老婦名諱沒?”
柳玉娘大笑,湊過來。
“問名諱?”
她啐了一口:“那老虔婆嘴硬,被抓了還嚷嚷是這府裏主子的娘。”
“咱們王爺的娘是太後!她也配?
“為了讓她閉嘴,我讓人掌嘴三十。”
她比劃著手勢:“滿嘴是血,牙都打鬆了,還能說什麼話?”
我屏住呼吸。
身後傳來母親的抽泣聲。
“做得好。”
我笑了一聲。
柳玉娘愣住。
我看向窗外遠處城牆。
風裏隱約有兩個黑點在晃。
“柳玉娘。”
我整了整衣冠:“既然你認定是蟊賊,便掛著吧。”
“隻是風大,希望那位老婦人身子骨硬朗,能多撐會兒。”
“算你識相。”
柳玉娘收起鞭子:“既然你爹娘在這兒,別怪我不客氣。”
她拍響桌子:“來人!”
門外衝進一隊軟甲侍衛。
柳玉娘指著我身後的父母:“把這兩個老東西也綁了!”
“既然是一家人,就該整齊掛在一起,給王爺助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