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再次睜眼，醒來是在校醫室，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

“醒了？”

趙倩倩從病房角落的椅子上起身，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江百麗，校醫院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她將那份文件展開，在我眼前晃了晃，但沒讓我碰到。

白紙黑字，最下麵蓋著鮮紅的公章。

“皰疹病毒感染，陽性。”

她念著，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另外，你還早孕，已經六周了。”

我張了張嘴，可高燒使得喉嚨發不出聲音，處於完全失聲的狀態。

不是？

我母胎單身二十年，連性生活都沒有，怎麼可能懷孕的？

“你私生活不檢點，染了病，所以身體才垮了。”

趙倩倩的聲音越來越高。

“我告訴你，你體育課暈倒，根本就是你自己的問題！可跟學校課程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轉頭看向一旁的校醫，他在旁邊低著頭，手裏攥著聽診器，指節發白。

“我已經把情況通報給院係了。”

趙倩倩拿出手機，屏幕對著我，上麵是院係群的聊天界麵。

她的消息置頂在最上方：

“緊急通報：經校醫院確診，我班江百麗同學患有傳染性性病並懷孕六周，其今日體育課暈倒係個人不檢點行為導致體質嚴重受損所致，與學校教學安排無關。”

“該生行為嚴重敗壞校風，影響惡劣，學校將嚴肅處理，擬作退學處分。望各位同學引以為戒，潔身自好。”

“你現在回宿舍收拾東西。”

趙倩倩收起手機。

“明天上午之前搬走，退學手續會有人聯係你辦理。別想著鬧，病曆在這兒，白紙黑字，鬧大了難堪的是你自己。”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病房裏瞬間變得安靜。

這麼著急要讓我退學？

真是心虛到沒邊了。

短短一天時間，趙倩倩就連整了我三次。

我冷笑著穿上鞋，走回宿舍。

往常這個時間，樓道裏應該滿是打水、洗漱、串門聊天的學生，但今晚異常安靜。

我推開宿舍門。

一片狼藉。

我的床鋪被扯下來，被褥丟在地上，上麵有幾個清晰的鞋印。

書桌抽屜全被拉開，書本、筆記本散落一地，有幾本被撕壞了。

衣櫃門大開，衣服大多被攪碎了。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個不停。

我掏出來，屏幕被幾十條未讀消息和來電提醒擠滿。

陌生號碼的短信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得病還上學，賤不賤？”

“多少錢一次？帶病的便宜點嗎？”

“你爸媽知道你這麼騷嗎？”

“去死吧，別傳染給別人！”

“聽說你懷孕了，打胎的錢湊夠了嗎？要不要眾籌？”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是李雨薇。

她輕輕探進頭，眼睛紅腫，臉上還有淚痕。

“怎麼辦啊百麗？導員說要開除你，學校通報都發了。”

“她們還把你的病曆複印了貼在樓下公告欄，好多人都看見了......”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宿舍樓下的公告欄前果然圍著一小群人。

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他們的臉，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百麗，你說話啊......”

李雨薇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涼。

“我們去找校長，去解釋！那份病曆肯定是假的，對不對？你明明就是發燒，我陪你去大醫院重新檢查——”

我轉向李雨薇，微微一笑。

“雨薇，別擔心，我的仇人運一向很好的。”

李雨薇眼神透露著不解，我聲音很輕。

“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我跟你保證，明天有好戲看。”

仇人運已經在發力，明天，趙倩倩就會自食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