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回到洪水爆發前三天。
我勸全村撤離,換來的是滿身的爛菜葉,和一句“瘋子”。
行,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我反手賣掉祖屋,清空豬圈,帶著發電機和兩頂軍用帳篷上了後山。
三天後,堤壩崩塌,全村成了汪洋,鄰居們抱著煙囪哭爹喊娘。
我卻在山洞口支起了火鍋。
曾經罵我“烏鴉嘴”的村長跪在水裏求我借船。
我咽下一口肥牛,笑得雲淡風輕:“王叔,前天不是說我咒村子嗎?這水大,您正好洗洗那顆壞了的心。”
......
雨砸在瓦片上,劈啪作響。
我猛地睜開眼,視線落在屋頂那道熟悉的裂縫上。
我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手......粗糙、厚實,指甲縫裏塞著幹透的泥巴,手背上還有幾道割豬草留下的紅道子。
這哪是四十七歲那年被洪水泡發、浮腫的手?
這分明是二十三歲那年的我。
“燕子,起了沒?你爺腿疼,趕緊拿膏藥去!”灶房裏傳來了我媽熟悉的催促聲。
我嗓子眼幹得像冒火,扯著脖子回了一句:“媽!今兒幾號?”
“十五啊,咋了?”
六月十五。
離那場把全村淹沒的洪水,還有整整三天。
上輩子,我是六月十八淩晨被水衝走的。
洪水灌進屋裏的時候,全家人像沒頭蒼蠅一樣,爺爺躺在床上沒起得來,我媽在哭喊,我爸在滿屋子找手電筒。
江磊臨死前死死抱著我,說,姐,咱們往屋頂爬。
可最後,他的手還是鬆開了。
我顧不上換衣服,趿拉著拖鞋就往外狂奔。
我媽在身後喊我吃飯,我權當沒聽見。
最後的警告: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村委會的旗杆底下鏽了一圈,大喇叭正對著村口。
我一頭紮進廣播室,村長王德貴正眯著眼抽煙,煙灰缸裏堆滿了煙頭。
我沒理會他的詫異,直接掐開麥克風的開關。
“全村人給我聽好了!三天後有大洪水!想活命的現在就收拾東西往高處跑!糧食、牲口、值錢的東西,能帶走的全帶走!聽見沒有!再晚就來不及了!”
我的聲音透著電流聲,傳遍了整個村子。
王德貴手裏的煙都嚇掉了,他愣了兩秒,猛地跳起來把麥克風奪了過去:“江燕你瘋了!咒全村呢?”
“我說的是真的,王叔。”我盯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真的?你咋知道的?算命算出來的?”王德貴冷笑一聲,把麥克風摔在桌上。
門外已經圍了一圈人,張嬸、李叔還有隔壁的陳家老二全湊過來了。
張嬸撇著嘴:“我家房子住了三十年了,啥事沒有,就你長了張烏鴉嘴。”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這丫頭平時看著挺正常,怎麼突然魔怔了?”
不知誰扔了塊泥巴,正砸在我肩膀上。
我低頭看了看那塊臟印子,沒擦。
我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淚快出來了。
行吧,我是瘋子,我說的都是屁話。
我轉向王德貴,臉上掛著生硬的笑:“王叔,既然我是瘋子,那咱們算賬吧。年初修水渠,我家墊了三百二。錢啥時候給?我現在就要現錢。”
王德貴被我盯得渾身發毛,最後憋出一句:“我去給你拿。”
我拿著這筆現錢出了村委會,外麵的人還沒散。
我爸黑著臉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丟人丟夠了沒?跟我回家!”
我直接甩開他的手:“爸,咱家的豬,今天全賣了。陳糧也賣。”
“你到底要幹啥?”我爸氣得手都在抖。
我沒回答,目光落在人群最後麵的陳森身上。
他靠在槐樹上,叼著煙,正笑眯眯地看我的笑話。
那張臉,我記了四十七年。
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失去所有親人!
我徑直走過去:“陳哥,聽說你要娶媳婦了?我家老屋,換現錢,你要不要?”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陳森掐滅了煙,盯著我看了幾秒,嘴角掛著笑:“老屋?江燕,你認真的?”
“對,抵押給你,我隻要現錢。你出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