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終發表會那天,溫念是在醫院的急診室裏醒來的。
腹部持續的劇痛和一陣陣的發冷,讓她在淩晨時分徹底失去了知覺。
是宿舍阿姨查寢時發現了不對勁,才叫了救護車。
周圍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她的手臂上是冰冷的輸液針。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臉色凝重地告訴她,“你現在有輕微的內出血和急性腹膜炎,需要立刻住院觀察。”
溫念躺在病床上,平靜地聽著,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待了一晚上後,第二天早上還躺在病床上不能出院。
她的發表會,她的作品集,她過去一年的努力,都在那一腳和那一句“扔了它”的命令中,畫上了句號。
也好。
這樣,她就連最後一絲掙紮的念頭,都徹底沒有了。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個不停,是沈辭。
他大概是發現她沒去發表會,或者是想起了她這顆“棋子”還有點用處。
溫念沒有理會,隻是側過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今天,對她來說,是結束。
但對蘇晴來說,卻是夢寐以求的開始。
下午時分,校園論壇和朋友圈被一條消息刷了屏:【恭喜建築係係花蘇晴,以絕對優勢斬獲最終發表會的第一名,獲得唯一留學名額!】
配圖是蘇晴站在發表會台上,手捧鮮花的照片。
她妝容精致,笑容明媚,像一朵盛放的玫瑰,接受著所有人的祝賀。
緊接著,第二張照片被頂了上來。
是在學校附近最高檔的那家西餐廳,沈辭包了場,為蘇晴慶功。
照片裏,蘇晴穿著漂亮的禮服,坐在主位,沈辭就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姿態親昵而保護欲十足。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裏的笑意和寵溺,是溫念從未擁有過的。
周子昂他們圍在周圍,舉著香檳,滿臉的與有榮焉。
整個世界都在為他們歡呼。
香檳,鮮花,掌聲,榮耀。
而她,溫念,這個本該與蘇晴一較高下的競爭者,此刻卻一個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腹部纏著厚厚的紗布。
溫念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發酸。
她沒有哭,隻是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活生生地從胸腔裏挖了出來,鮮血淋漓,卻連喊痛的力氣都沒有。
原來,這就是“墊腳石”的最終宿命。
在她被踩得粉身碎骨之後,還要眼睜睜地看著別人,踏著她的殘骸,走上星光熠熠的王座。
而那個親手將她推下懸崖的人,正站在王座旁,為新的女王,加冕。
似乎忘了她的存在。
住了兩天院後,到了要離開的日子了。
“醫生,我要出院。”
她劃開屏幕,看著飛行提醒。
“最好再留院觀察兩天,現在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複好。”
溫念不顧醫生的勸阻,執意辦理了出院。
她腹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在割,但她不在乎了。
到了南城再休養也是一樣的。
這裏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幾個小時後,溫念正在登機。
當飛機穿過雲層,舷窗外的城市變成了一片璀璨的光海時,她腹部的傷口,又開始一陣陣地抽痛。
溫念閉上眼,心裏默念:
再見了,沈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