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終發表會的前一晚,溫念把修複好的模型裝進了定製的航空箱裏,準備帶回宿舍做最後的保管。
這二十天,她瘦了一圈。
走出工作室大樓,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突然停在她麵前,車窗降下,是周子昂那張掛著嘲弄笑容的臉。
“溫念,上車,辭哥找你。”
溫念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往前走。
“我勸你別給臉不要臉,”周子昂推門下車,攔住她的去路,“辭哥說了,讓你過去一趟,有話跟你說。”
“我跟他,無話可說。”溫念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他媽讓你上車!”
就在兩人拉扯之際,蘇晴從不遠處的教學樓裏跑了出來,她似乎剛哭過,眼眶紅紅的。
看到這一幕,立刻焦急地喊道,“子昂,你別這樣,是我......是我不小心把辭哥送我的設計草圖弄丟了,他心情不好,你別為難念念。”
她一番話,看似在為溫念解圍,實則句句都在火上澆油。
果然,周子昂的火氣更大了,他瞪著溫念,怒吼道,“聽見沒有?蘇晴這麼寶貝的東西都丟了,辭哥現在正煩著呢,你他媽還在這兒添堵!”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沈辭的電話,還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沈辭極度不耐煩的聲音,“人呢?帶過來沒有?”
“辭哥,她死活不肯過來!”周子昂告狀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沈辭冰冷的聲音:
“那就壓她來,不用手軟。”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周子昂鬆開溫念,轉向她身邊那個巨大的航空箱,“辭哥發話了,我就讓你長長記性。”
溫念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死死地護住那個箱子,裏麵是她所有的心血,是她最後的尊嚴。
“你們別碰它!”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利。
“晚了!”
周子昂和那幾個男生獰笑著一擁而上,像一群圍捕獵物的狼,他們粗暴地將溫念從航空箱上拽開,她的反抗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滾開!”
絕望中,溫念拚盡全力,指甲在其中一個男生的手臂上劃出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操!你他媽找死!”
那個男生被徹底激怒,雙目赤紅。
他沒有再用腳踹,而是猛地抬起膝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頂在了溫念柔軟的腹部。
“唔——”
溫念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柄重錘擊中,劇痛瞬間炸開,眼前一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她像一隻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倒在地上。
連同胃裏也翻江倒海,一口腥甜的液體湧上喉頭,被她死死地咽了回去。
她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意識開始渙散。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抬起那個巨大的航空箱,一步步走向旁邊的露天台階。
那是一段通往地下停車場的、深不見底的陡峭台階。
“不......不要......”
她想爬起來,可身體像散了架一樣,動一下,骨頭縫裏都鑽心地疼。
她隻能徒勞地伸出手,看著她的心血,她的希望,被他們高高舉起。
周子昂站在台階頂端,回頭看了一眼蜷縮如蝦米、連呼吸都變得微弱的溫念,臉上是殘忍而快意的笑。
“辭哥的命令,溫念,怪就怪你自己,不長眼。”
說完,他鬆開了手。
巨大的航空箱,連同裏麵承載著溫念所有心血和希望的模型,沿著幾十級的台階,一路翻滾、碰撞、碎裂......
“哐當——砰——”
那聲音,像是她整個世界崩塌的回響。
溫念的眼前一片空白,她甚至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了。
她的“城市記憶”,變成了一地真正的、無法修複的廢墟。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是沈辭。
他大概是覺得事情鬧得差不多了,終於姍姍來遲。他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以及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溫念時,眉頭狠狠地皺了一下。
他似乎也沒想到,周子昂他們會做得這麼絕。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裏帶著一絲施舍般的懊悔。
“我隻是讓他們扔了箱子,沒讓他們動手打人,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