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姝珺是港城豪門圈有名的“懂事太太”。
但凡額間有一顆紅痣的年輕女人,都會得到她的青睞。
“給自己的丈夫找替身,世界上真的有這樣大度的女人嗎?”
圈內很多人都發出這樣的疑問。
......
港城的冬日從來隻有寒雨,不見雪花。
可是今天不一樣。
商知宴為著他的新歡薑凝,硬是在半山別墅的庭院裏造出了一場真雪。
而薑凝是商太太潘姝珺親自帶到他跟前的。
“商太太果然懂事,我笑納了。”
商知宴攬著潘姝珺的腰,一雙狐狸眼彎了彎,湊到新女伴頸脖出嗅了一下,低沉的嗓音才悠悠響起。
豪門秘辛,都擺在明麵上。
兩台巨型製冷機在角落轟鳴,白茫茫的雪屑紛揚落下。
“知晏,你看它像不像姐姐?”
薑凝堆了個粗糙的雪人,嗓音甜得發膩。
一個雪人,怎麼會像真人?
說這個話純粹是在侮辱潘姝珺。
她說著,順手將潘姝珺那件珍愛的羊絨披肩裹在雪人身上,又摘下自己頸間那串商知宴剛送的鑽石項鏈,掛了上去。
名貴的珠寶首飾都掛在了雪人身上。
“這雪人像姐姐一樣富貴安靜,真是絕妙。”
商知宴站在雪地裏,西裝外罩著黑色大衣,聞言隻懶懶掀了下眼皮,看向廊下靜立的女人。
他唇角似乎有極淡的弧度。
像是一種默許,又像是覺得有趣。
周遭幾個朋友噤了聲。
目光在潘姝珺和那被刻意羞辱的雪人之間逡巡。
潘姝珺扶著冰涼的廊柱,指尖微微用力。
沒人知道,她看的不是那個滑稽可笑的雪人,也不是刺眼的項鏈,而是商知宴左胸的位置。
那裏,跳動著她逝去愛人的心臟。
沈聿楊死在那場車禍裏,器官捐獻協議上,第一個名字就是商知宴。
港城傅家唯一的繼承人,需要一顆健康的心臟。
她嫁給商知宴,不過是想離那顆心近一點。
再近一點。
“外麵冷,別玩太久。”潘姝珺終於開口,聲音溫淡。
“你心臟受不得寒,記得按時吃藥。”
她甚至朝商知宴輕輕頷首。
說完,她轉身走進屋內,背影挺直,依舊是那個無可挑剔的商太太。
商知宴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她就......這麼在乎商太太的名聲?
薑凝依偎過來,嬌聲問,“知晏,姐姐是不是生氣了?”
他收回目光,“她不會。”
誰不知道商太太以懂事知禮、溫婉賢淑的名頭聞名港圈。
虛名於她,重於生命。
商知宴捏著雪茄的手指微顫了下,隨即又恢複如常。
臥室裏,梳妝台上放著一個絲絨戒盒。
潘姝珺纖細蔥白的指尖,輕碰了下那個熟悉的盒子。
去年今日,商知宴曾將一枚粉鑽套上她手指。
那時他眼底有光,握著她的手說,“阿姝,我們好好過。”
他們之間也是有過溫情的時刻。
在維多利亞港吹過海風,一起對著流星許願,婚前一起去看極光。
甚至感情深刻到讓潘姝珺恍惚:
自己是不是真的愛上了他?
幸好,商知宴親自杜絕了這個可能性。
想起昨晚的宴會,商知宴執杯與人談笑。
薑凝挽著他手臂巧笑嫣然。
有人笑著調侃,“商生風流不減。”
於港圈豪門,多情僅是風流。
專一也並非就有真心。
商知宴晃著威士忌,目光掠過對方的臉。
他放下酒杯,銀戒叩響玻璃,“尋樂子而已,我太太永遠隻有阿姝。”
在外麵,他們總是會給對方體麵。
可是這終歸是虛假的繁榮。
晚上十點,主臥。
門被推開,商知宴扯鬆領帶靠近梳妝台。
潘姝珺正卸耳墜,鏡裏映出他微醺的臉。
“那些都是場麵人。”
他俯身,雪鬆混著酒氣拂過她耳畔。
桌子上海放著家庭醫生發來最新檢查報告。
【商先生心臟移植術後三年,排異反應已完全消失。】
潘姝珺順手把報告塞進抽屜裏。
沒被身旁的人察覺。
排異反應全部消失,意味著那顆心臟可以永遠健康地跳動。
這就夠了。
她想起三個月前他夜歸時衣領的口紅印,想起薑凝戴著本該屬於她的翡翠手鐲。
如今連最後一點執念也斷了。
知道沈聿楊捐贈出去的心臟完好,她再無奢求。
“明天我去澳門看展,住一周。”
她轉身對著商知宴說道。
商知宴笑意淡去,“為那個雪人?”
“為我自己。”
與別的事情無關。
他攥住她手腕,“你明知那些女人......”
“我累了,知宴。”她抽出手,眼神暗淡,“當初嫁你,是以為能守住兩顆心。”
現在一顆在土裏,一顆在別人身上。
她的心早就隨著沈聿楊的離去,被埋藏到土裏。
另一顆逝去的戀人的心在眼前男人的身上。
商知宴斂眸,轉身去了浴室。
隨口丟下一句,“隨你吧。”
裏頭水聲淅瀝,再無聲響。
動身去澳門前,她去找了商堯鎮。
傅知宴的爺爺。
“阿公,我想清楚了,合約已經到期,這三年我沒有愧對商家太太這個身份。”
豪門不好進。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電視台主持人,怎麼能入得了商家的眼。
是她答應了商堯鎮的條件,才有機會和商知宴在一起。
現在,她不想再留在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