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為了嫁給事業有成的繼父。
給五歲的我穿裙子,紮小辮兒,讓我裝作乖巧的女孩。
隻因繼父說他不會替別人養兒子。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高中之後我開始發育,唇上甚至長出黑黑的絨毛。
同學們叫我死變態,把我關在器材室扯破我的衣服。
看到我沒有胸,又來扒我的褲子。
多虧體育老師趕來製止了他們。
我以為是他救贖,跟他分享了秘密。
沒想到卻落入了更黑暗的深淵。
......
顧老師把他的運動外套披在我身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點,你看多少女明星換個中性路線就火了。”
“你是我見過的打球最棒的女生。”
他的話如驚雷劃破黑夜,放學後,我直接走入了理發店。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短發,淩厲的眉眼,穿著寬鬆的灰色運動服。
這是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像個男孩,哪怕是假小子。
顧老師說得對,我不能永遠活在陰影裏。
隻要我勇敢一點,也許媽媽會接受真正的我。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宴會廳的大門。
推杯換盞的喧囂聲在眾人看到我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那是陸總的那個......繼女?”
“怎麼穿成這樣?不男不女的。”
“聽說本來就是個拖油瓶,果然上不得台麵。”
那些竊竊私語紮進我的耳膜。
我下意識地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媽媽挽著繼父陸景深的手臂,笑得端莊得體。
看到我的瞬間,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緊接著,那張妝容精致的臉瞬間扭曲,眼底迸出我熟悉的怒火。
陸景深皺了皺眉,厭惡地掃了我一眼,側頭對媽媽說了句什麼。
媽媽鬆開陸景深,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氣勢洶洶地朝我衝來。
“跟我過來!”
她一把掐住我的手腕,一路跌跌撞撞的把我拖進了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臉上。
“季心海!你瘋了嗎?!”
媽媽歇斯底裏的尖叫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你是想害死我嗎?啊?你是想毀了這個家嗎?!”
她像個瘋子一樣撲上來,瘋狂地拉扯我身上的運動服。
“脫下來!給我脫下來!誰讓你穿這個的?誰讓你剪頭發的?!”
我死死護著衣領,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媽,我是男生!我本來就是男生啊!”
“我不想再穿裙子了,我不想再裝了!”
“顧老師說,我有權利做我自己......”
“顧老師?那個窮教書的懂什麼?!”
媽媽麵目猙獰,用力撕扯著我的衣服。
“你有權利?你的命都是我給的!你有什麼權利!”
“你以為我願意讓你穿裙子?你以為我願意給人當後媽?”
“陸景深說了,他不要兒子!他隻要乖巧的女兒!”
“為了嫁進陸家,為了讓你過上人上人的日子,我犧牲了多少你知道嗎?!”
她一邊哭喊,一邊對我拳打腳踢。
“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體諒媽媽?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給我添亂?!”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野種嗎?!”
“和你那個死鬼老爸一樣,隻會給我惹麻煩!”
我被推倒在冰冷的瓷磚地上。
運動服被扯破了,露出了我平坦的胸膛。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媽媽從包裏掏出一件蕾絲長裙。
“穿上!馬上給我穿上!”
她把裙子劈頭蓋臉地砸在我身上。
“我不穿......”
我蜷縮著身體,試圖反抗。
“你不穿?好,你不穿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她抓起洗手台上的玻璃花瓶,作勢要往自己頭上砸。
“媽!”
我驚恐地撲過去抱住她的腿。
“我穿......我穿......”
我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在她的監視下,脫下運動服。
換上那條勒得我喘不過氣來的束身長裙。
媽媽拿出發膠,將我剛剛剪短的頭發強行向後梳,又從包裏掏出一頂蕾絲邊的帽子,扣在我的頭上。
她看著鏡子裏的“女孩”,滿意地笑了。
“這才是媽媽的好孩子。”
她替我整理好裙擺。
“記住,一會出去,別亂說話。要是敢讓陸叔叔不高興,回來我有你好看。”
我木然地點點頭。
再次回到宴會廳,我像個幽靈一樣站在角落裏。
陸景深端著酒杯走了過來,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以後管好你的孩子。”
他冷冷的對媽媽說:
“別讓他這種不倫不類的樣子,在外麵給我丟人現眼。”
媽媽卑微地賠著笑:“是,是,景深你放心,心海他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他。”
陸景深輕哼一聲,轉身去應酬其他的賓客。
我看著媽媽在他麵前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裏湧起一股惡心。
這就是她所謂的“人上人”的生活嗎?
我低下頭,看著裙擺下並不纖細的腳。
我恨這條裙子,恨這個虛偽的家。
更恨軟弱無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