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嬤嬤咬牙切齒盯著我,眼底的意味分明,我知道,她也是沈婉的人。
在這個皇宮裏,所有人都想置我於死地。
曾在阿娘逝後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也已經變了心。
謝雲策眉頭緊鎖,看我狼狽不堪,不曾開口說一句話。
嬤嬤拿著燒紅的炭,狠狠烙在我身上,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響。
我就這麼隔著十幾種刑具與謝雲策兩兩相望。
想起他在深山初次與我相遇時,想起他餓的隻有半塊餅卻全部給我時,想起他明知我不死不滅卻還是為我擋刀時。
嬤嬤狠狠在我肩上刺了一刀。
我再也忍不住,口吐一口鮮血。
四肢百骸都仿佛被生生撕扯著,疼痛遍布五臟六腑。
“啊啊!!”
這是我第一次發出淒厲的慘叫。
謝雲策終於有動作了,他讓嬤嬤停手。
我們之間的距離不過幾步,但他朝我走來,每一步都好似踩在我心上。
“辛願。”
謝雲策眼裏有心疼,一如既往。
他抬手替我掀開粘膩在額頭的發絲,看著我滿身傷痕,鮮血染紅了衣裳。
“朕如今身為一國之君,很多事身不由己,這些刑罰就算過了,皇後那邊我會去說。”
“辛願,你再堅持堅持。”謝雲策說完,湊近我耳邊,替我擦去臉上的血汙,並在我耳邊說:“朕知道你不會死,也體會不到痛,所以堅持堅持。”
我似乎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當初那個心疼我即便感覺不到疼也會落淚的少年人,終究是變成了九五至尊的皇帝。
“皇上......”
我看著謝雲策的眼睛,試圖找出和從前一樣的情愫。
“你還記得在神山,你說過什麼嗎?”
謝雲策愣了,隨即鄭重其事道:“當然。”
“朕記得,朕會護著你,一生一世。”
我笑了,苦澀的笑意不達眼底。
可我不要了。
這些承諾,連喂狗,狗都不稀罕。
如今我辛願,隻為給阿娘複仇。
下一瞬,嬤嬤用數十根銀針刺入我的身體。
這種撕扯著神經的痛,令我再也無法承受,暈厥過去。
意識消散前,我看見謝雲策緊張地接住我,眼底流露出擔憂與害怕。
......害怕?
他竟然還會害怕。
當我再睜眼時,已經是三日後了。
牆外的鑼鼓與禮樂聲響徹天際,還夾著眾人的歡呼與百官的朝拜。
婢女小荷替我抱不平,她哀怨道:“姑娘,這分明就是皇後故意的!先是找個理由讓您受重傷,借此機會舉行封後大殿,可陪皇上經曆九死一生的人是您,他卻連個位份都舍不得給您。”
我望向院子,見池中鯉魚非常歡脫,突然有些哀傷。
鯉魚再歡脫,也不過是池中之魚,隻有一方之地,恰如我被困在這四方之天,多少達官顯貴家的小姐,擠破了頭都想進來,可我卻出不去。
我隨口道:“我不在乎名分,隻希望謝雲策能放了我。”
小荷有些驚訝,“姑娘,您不愛皇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