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律淮隻是暫時失憶,他愛了你五年,當初為了讓沈家接受你是保姆女兒的身份,不惜捅了自己數十刀,你確定你要辦銷戶手續徹底離開他?”
聞言,明柚攥緊掌心,唇角勾出抹慘白的笑,“我確定。”
“別啊小柚子。”閨蜜夏晴在電話那頭繼續勸著,“你們都訂過婚了,等沈律淮恢複記憶,他肯定不會再跟喬清月繼續糾纏。”
“那可是豪門沈家,沈太太的位置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忍一忍就好了。”
“不忍了。”明柚聲音很輕,“我等不到他恢複記憶了。”
因為他,根本沒失憶。
昨晚,她請假去醫院照顧生病的母親,中途意外回來。
沈律淮的別墅裏笑聲正濃。
她要推門的手頓住,接著,就聽見讓她痛苦半年的真相。
“沈哥,你真行!假失憶把兩個女人耍得團團轉,喬清月以為你愛慘了她,明柚那邊求著你愛她。所以玩這麼久,她們兩個,你選誰?”
沈律淮清冷的嗓音沒帶一絲猶豫,“明柚很好,但她隻是保姆的女兒,真要結婚,我會選清月。”
有人質疑,“當初不是說,失憶隻是為了讓喬清月愛上你再拋棄她,以此報複當年她在你雙腿癱瘓的時候退婚嗎?”
“嗐,這都沒看明白?喬清月是沈哥的白月光,就算做錯事,回來掉滴淚,沈哥心都得化。”
“那明柚呢?沈律淮,你能重新站起來全靠她每天陪你複健,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麼追她,又是怎麼當著所有人的麵說要娶她的了?”
“那是之前。”沈律淮聲音泛著冷意,“隻要你們不說,我能一直失憶。更何況,我做那些,就是為了逼清月回國。”
聽完明柚的解釋,夏晴震驚,“這沈律淮太不是人了,手續我七天內給你辦好,趕緊跑!”
“嗯,我會的。”
掛斷電話後,明柚看見鏡子裏自己過分紅腫的眼睛。
她不記得昨晚怎麼離開的別墅。
隻感覺,靈魂像是被人抽空,心臟也被生生撕碎。
她早該明白,瘸子恢複正常行走的第一件事是丟掉拐杖。
更別說,是她這把不堪入目的拐杖。
沈律淮,自小便是天之驕子,家世相貌樣樣出挑。
十五歲她去給在沈家別墅當保姆的媽媽送飯,初見他第一眼,便清楚他們有著雲泥之別。
她藏著心底的悸動,隻敢用餘光描摹他的身影。
直到兩年後,一場車禍改變了一切。
他雙腿癱瘓,被沈家遺棄,未婚妻退婚,從此一蹶不振。
她壯著膽子,在別墅後花園找到準備割腕自殺的他。
慌亂下用手抓住刀刃。
鮮紅的血映進沈律淮灰敗的瞳孔,他邊為她包紮,邊自嘲,“攔我幹什麼?我這樣,不如去死。”
十七歲少女的心動總是義無反顧。
她沒日沒夜查找資料,學習複健方法,每天都去找他。
高考誌願也從她熱愛的文學轉成了護理。
他曾問她,“值得嗎?”
在複健兩年,他能不靠支撐站起來那刻,沈律淮興奮地吻了她。
她眼角浸出淚,心想,一切都值得。
後來,沈律淮恢複了正常生活,重新成為了受人追捧的沈家繼承人,除了他身邊多了個寒酸的女朋友。
那會兒,有人質疑她的身份,沈律淮出手便讓那家人破產,今後隻能幹保姆的工作。
更是在門外跪了三天三夜,又捅了自己數十刀,才逼沈家同意他們的婚事。
可剛訂婚沒多久,喬清月從國外回來,沈律淮也因為一場車禍失憶。
他把他們間經曆的一切都忘了,甚至錯認成了喬清月。
過去半年,她以保姆的身份留在沈律淮身邊,想盡辦法讓他恢複記憶。
如今卻告訴她,這全是他自導自演。
心臟泛起細密的疼,她咽下滿腔苦澀,心想這樣也好。
她早就知道,沈律淮不是她該肖想的人。
就當是做了場虛妄的夢,夢醒了,她也該走了。
身後傳來監測儀器刺耳的響聲。
明柚回頭,看見病床上神色痛苦的母親,第一時間按下呼叫鈴。
等十幾分鐘不見人進來,她衝出去,抓住一位護士,“醫生呢?我媽媽現在情況非常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