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天,鹿眠整理好留在蕭府的行囊,換上一身淡雅的天藍色新衣,長發僅用一根樣式簡單的簪子挽起。
鏡中的女子,添了些輕薄的胭脂,相較往日多了些血色,添了幾分溫柔嫻靜。
“做什麼?你不能進去......”
鹿眠側過頭,朝聲音喧嚷的方向望過去。
一夜歡愉,嘉月的臉色與昨日的蒼白大相徑庭,一顰一笑,都帶著得意。
鹿眠勾了勾唇角,“嘉月小姐看上去臉色不錯,怎麼,今日是想開了給我送心頭血來了?”
嘉月神情果然一怔,笑意僵在嘴角。
很快,她又恢複到方才的歡喜模樣,經過昨天一遭,她的態度淩厲了許多。
“阿眠姐就這麼想要好起來嗎?我說了,隻要遲敘想取,我自是答應。”她話鋒一轉,低頭摸了摸小腹,“隻是他寧願送走我,也不想傷我分毫呢。”
鹿眠目光淡淡瞥向她捂著肚子的手,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蕭遲敘忽然走了進來。
他看到嘉月與她共處一室,眉頭不禁蹙起,卻在看到她的臉色時,愣了一瞬。
她的氣色看上去好了很多,是藥方奏效了嗎......
“阿眠,這些日子我想了許多,既然你不喜嘉月,我便將她送回藥穀。”蕭遲敘的語氣明顯溫柔了許多,拉上她的手,
“今晚夜市有燈會,你之前總想去看看,等我送完人回來,便帶著你去可好?”
燈會?
鹿眠微微頓了一下。
七歲之前,蕭遲敘很愛出街遊玩,喜聞燈會熱鬧總愛去看一眼,自打她身子虛弱,便再也不見他去了。
之後還是嘉月的請求,時隔多年,他才看上了一次。
“我記得自打我久病臥床,你便再也沒去過了。”鹿眠淡淡開口。
蕭遲敘愣住了。
嘉月在身旁,對鹿眠的虧欠再次占滿他的心頭,宛若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我......”蕭遲敘嘴唇微張,正欲說些什麼。
鹿眠再次開口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藥穀離這有不少腳程,天色尚早,你早去早回。”
蕭遲敘深深地看了鹿眠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和歉意。
“阿眠,你安心在府中等我,我盡快回來。”
鹿眠沒和他爭執,也不再阻攔他親自送人,這讓蕭遲敘心中浮出一絲苦悶。
看著今日她一身打扮,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可一想到和離書他從未簽過,便又多了一分安心安慰自己。
最終,他還是轉身,走在前頭跟嘉月一同離開了。
鹿眠站在窗前,看著兩人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嘴角掀起一抹極淡的笑。
她轉身,親手關上這房中的大門,再無一絲留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本就不在意是否與蕭遲敘和離,她隻是要永遠地離開他,日後再不複相見。
從今往後,鹿眠就隻是鹿眠,不再是蕭遲敘求來的妻。
也不再是上一世那個猙獰、善妒,連她都覺得可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