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男人的嘶吼聲。
我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隻見柴房的方向跑來一群人。
是地下室裏那些還沒完全變成肥壽豬的男人!
他們有的已經長出了豬拱嘴,有的手變成了豬蹄,有的身子圓滾滾的,跑起來一搖一擺,發出哼哼的叫聲。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還保留著人形,卻長著四隻豬蹄的男人,他正是娘改嫁的第一個男人,也是我名義上的第一個爹。
“放開她!”
“你們這些惡毒的女人!把我們變成這樣還不夠,還要燒死孩子!”
村裏的女人們都驚呆了,紛紛往後退去,臉上滿是恐懼。
她們平日裏隻飼養這些男人,從未想過他們會跑出來反抗。
“快!把他們打回去!”
村長反應過來,大聲喊道。
幾個年輕力壯的嬸子拿起旁邊的木棍,朝著那些半豬人打去。
可那些男人雖然形態怪異,卻有著驚人的力氣。
尤其是長著豬蹄的男人,一爪子下去就把一個嬸子拍倒在地。
春桃嚇得臉色慘白,拉著村長的胳膊。
“村長,怎麼辦?他們跑出來了!”
村長也慌了神,手裏的火把掉在了地上,幸好沒落在稻草堆上。他指著那些半豬人,聲音發抖:
“快!快拿火把燒他們!這些怪物,不能讓他們跑了!”
可女人們都被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上前。
那些人趁機衝了過來,圍著柱子開始撕咬麻繩。
他們的牙齒又尖又利,很快就把粗壯的麻繩咬斷了。
我跌坐在地上,渾身脫力。
第一個爹走到我身邊:“孩子,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看著他怪異的模樣,心裏五味雜陳。
這些男人,曾經都是娘的獵物,都是被我們飼養的對象,可現在,卻是他們救了我。
“我們早就想逃了,要不是你昨晚鬆開了牛力的繩子,我們還被關在地下室裏。牛力雖然跑了出來,卻被你娘的人殺了。”
春桃見情況不妙,轉身就想跑。
我立刻站起身,朝著她的方向追了過去。
“春桃,你別跑!你誣陷我,害我差點被燒死,這筆賬我們得好好算算!”
春桃跑得飛快。
我雖然曾經是跛子,但娘早就給我治好了,隻是一直沒告訴別人。
我幾步就追上了她,一把抓住她的頭發將她拽倒在地。
“啊!你放開我!”春桃尖叫著,拚命掙紮。
我騎在她身上,抬手就給了她幾個耳光,打得她嘴角出血。
“你不是想讓我死嗎?我就讓你嘗嘗被人誣陷的滋味!”
村裏的女人們看著這一幕,都不敢上前。
那些半豬人也圍了過來,虎視眈眈地盯著她們。
村長顫巍巍地走過來,想勸我。
“阿瑤,算了吧,都是村裏人......”
“算了?剛才她們想燒死我的時候,怎麼不說算了?村長,你們為了自己的利益,犧牲我,成全春桃,這筆賬,我也得跟你們算算!”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
“春桃誣陷我有詛咒,可真正的詛咒,是你們的貪婪!是你們為了私欲,草菅人命,泯滅人性!這樣的村子,這樣的生活,根本就不該存在!”
女人們都低下了頭,不敢看我。
村長也沉默了,臉上滿是愧疚。
“出村的機會,我不稀罕,我要離開這裏,去山外的世界,過正常人的生活。而你們,也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我看著春桃,她躺在地上,臉色慘白,眼神裏滿是恐懼。
“你想誣陷我,害我去死,那你就留在這裏,代替我,過你想要的生活吧。”
我冷笑一聲,轉身朝著大山的方向走去。
我以為跟著半豬人們就能逃離村子,可剛翻過第一道山梁,身後就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回頭望去,村長帶著十幾個拿著鋤頭柴刀的女人追了上來。
春桃被兩個嬸子架著,臉上還掛著淚痕。
“攔住他們!不能讓這些怪物和災星跑了!”
村長的聲音嘶啞,手裏的柴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女人們一個個紅著眼衝上來,嘴裏喊著殺了怪物為民除害的口號。
“阿瑤,你快逃!”
第一個爹轉頭衝我大喊,他的肩膀被柴刀砍中,鮮血順著傷口流下來,浸濕了身上的衣服。
“我們攔住她們,你往山外跑,永遠別回來!”
他苦笑一聲,聲音越來越低。
“我們已經成了這副模樣,就算逃出去,也活不了多久。你不一樣,你還有機會,過正常人的生活。快逃!”
春桃突然掙脫了嬸子的手,朝著我衝了過來。
手裏拿著一把剪刀,尖聲喊道。
“我不讓你逃!你要死死在這裏!”
她的速度很快,我根本來不及躲閃。
剪刀直直地朝著我的胸口刺來。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長著豬蹄的男人撲了過來擋在我身前。
他悶哼一聲,緩緩倒了下去。
春桃被這一幕嚇傻了,愣在原地。
村長趁機大喊:“殺了他們!一個都別留!”
女人們像是瘋了一樣,更加瘋狂地朝著半豬人們砍去。
他們雖然力氣大,可她們人多勢眾,又拿著武器,很快就落了下風。
一個個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腳下的泥土,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快......跑......”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我往前推了一把。
我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看著他被女人們圍在中間,鋤頭和柴刀一次次落在他身上,心裏像是被刀割一樣疼。
我知道,我不能再猶豫了。
我要是不逃,就辜負了他們的犧牲。
我轉身朝著山外的方向跑去,眼淚模糊了視線,腳下的石子硌得我生疼,可我不敢停下。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聽不到身後的聲音,才停下來喘口氣。我回頭望去,大山連綿起伏,根本看不到村子的影子。
直到那一刻我以為我逃出來了,可是下一秒卻陷入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