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娘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皺著眉往屋裏跑。

牛力的手指已經蜷成了豬蹄的模樣，緊緊攢在一起，手上的皮一塊塊脫落，大拇指漸漸縮短上移，小拇指竟然直接掉了下來。

他疼得大聲嚎叫：“誒呀，疼.... 疼死了！手到底怎麼了！水芹！水芹你快來！”

娘走上前，扒開他的手仔細看了看。

我扒在門縫偷偷瞧，餘光裏，竟看見娘嘴角藏著笑意，滲人得很。

娘端來一盆熱水，直接把牛力的手按進滾燙的水裏，還把掉下來的小拇指偷偷藏進了衣袖。

慘叫聲不絕於耳，牛力的手被燙得起皺，密密麻麻的疙瘩鼓起來 。

惡心極了，就像後院養的豬蹄那樣麻麻賴賴，卻比豬蹄還要大上好幾倍。

“哐啷” 一聲，盆被踢翻，刺耳的聲響裏，牛力把娘踹翻在地，捂著手表情扭曲：“你想燙死我嗎？死娘們！我的手啊！”

娘卻像感覺不到疼，眼睛裏閃著異樣激動的光：“孩他爹，這是好兆頭啊！好事！咱家要發達了！”

“什... 什麼？你說什麼？”

牛力被娘這模樣嚇住，縮著手說話都結結巴巴，手上的疼讓他臉色發白，汗珠子直冒，差點翻白眼。

“你這身子，是難能一遇的豬相人身，福氣都在後頭呢！”

牛力在娘的安撫下漸漸不那麼疼了，表情也鬆了些，哼哼著往席子上一倒，歪嘴問：“你說的... 豬相人身，到底啥意思？”

娘輕輕捂著嘴笑：“你瞧你這手，天生就是不用幹活的富貴命！現在小拇指掉了，皮膚也變成這樣，往後更不用幹活了！都由我來賺錢，家裏供著你這尊大佛就行，十裏八鄉的都得羨慕咱有福氣！”

“可這手都不能動了....”

“孩他爹，手算啥？隻要豬相人身顯了，往後咱家有的是錢！很快咱就不是村裏最窮的了，到時候我再給你娶個小的服侍你，你看行不？”

娘捧著他的 “豬蹄”，眼神貪婪又滿意。

牛力一聽，立馬狠狠點頭。

高興地誇娘 “懂事”。

我隻覺得頭皮發麻。

太怪了，這一切都太怪了。牛力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娘又為什麼這麼開心？

我不敢多問，輕輕關上門躲進自己的小柴房，端著涼透的飯大口吃起來。

與我無關的事，我不想管。

我隻想活著，能吃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