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李柔沅拄著拐杖走進辦公室，發現自己的桌子上堆滿發黃生蛆的舊資料。

原本開心聊天的同事立刻安靜，看笑話般上下打量她。

“去，把資料影印三萬份，上午必須完成。”領導趙波命令道。

李柔沅知道他在故意整自己。

自從進了萬珊珊這家公司當助理，她每天幹臟活累活，還經常碰上設備故障。

今天打印機又無法啟動，趙波高聲訓斥李柔沅：“怎麼別人用都是好，一到你這兒就壞了？肯定是你弄壞的！

你又笨又有抑鬱症，能留在這裏工作是天大的福氣，你就是個大傻劈，臨床報告寫得像廢材，質量分析寫得像垃圾，醫藥說明寫得不如大樓裏掃廁所的阿姨......”

李柔沅維持“無能人設”，流著淚道歉，笨手笨腳地摸索打印機。

但趙波走後，她立刻熟練地拆解除打印機電源適配器。

這是她裝進去的小型探嗅設備，能保留所有不加密Postscript語言，從而獲取所有發送到該打印機的數據流。

打印機裏總能保留很多秘密，李柔沅竊取萬珊珊公司秘密的方法之一。

他們明麵上做臨床醫藥，背地裏研究有毒成癮製品。

今天李柔沅在數據流裏發現趙波最新研製的毒物——成癮性更強，副作用更大，外觀迷你可愛，目標受眾是青少年。

這太罪惡了！李柔沅義憤填膺，通過肌電手環控製眼鏡實時錄像，將罪證傳送到特工局。

這時她聽到辦公室內傳來趙波的笑聲：“這就是燕窩？真夠難吃的，女人才愛吃這玩意兒。”

李柔沅腦海裏升騰不詳預感，她出門一看，果然發現同事們在分享她包裏的奢華補品。

“你們在幹什麼？”心急之下她發怒了：“這是傅朗翊給我準備的。”

趙波板起臉：“你放在桌子上，讓人還以為是給大家分享的，行了，不就是點吃的嗎？你大驚小怪什麼？”

“就是。”另一個同事陰陽怪氣道：“別以為當了幾天傅朗翊的金絲雀就了不起，你隻不過是我們萬總的替身，要是換成萬總，她根本不在乎這點補品。”

“嗬嗬，同樣是昨天被綁架，知道傅朗翊為了安慰我們萬總買了什麼嗎？0克拉的紅寶石項鏈，今年拍賣會的壓軸拍品！”

李柔沅呼吸一窒，明白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

那些偷吃她補品的同事已經給萬珊珊打電話告狀。

兩小時後萬珊珊帶來頂級西餐廳的套餐：“今天的午飯傅朗翊請客哦。”

每個員工都有份，唯獨李柔沅沒有。

萬珊珊故作抱歉：“哎呦，不小心少買了一份，李柔沅，你不會生氣吧？”

李柔沅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萬珊珊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奶油湯打翻，尖叫一聲：“好燙！李柔沅，你為什麼故意把熱湯潑在我身上？”

刹那間李柔沅快被氣笑了，她完全沒想到萬珊珊身為堂堂女總裁，還用這麼弱智的手段搞陷害。

然而傅朗翊信了。

他狠狠訓斥李柔沅：“你的領導不止一次跟我反映，你工作態度有問題，工作能力更是一塌糊塗，什麼崗位都勝任不了。

他們最後隻好安排你去打印室，可你一個上午讓你打印三份報告你都做不到。”

天呐，李柔沅不禁腹誹：“趙波在傅朗翊麵前把三萬份說成三份，真能胡扯啊。”

“你太讓我失望了。”傅朗翊的聲音透著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感，能讓任何屬下頭皮發麻。

“我想你身患抑鬱症，不能長時間與社會脫節所以萬珊珊主動提出幫你時，我同意了。

她讓你進公司工作，給你安排清閑的活計，她這麼善良，可你是怎麼對她的？李柔沅，你不僅能力差，還恩將仇報、小肚雞腸，我真沒想到你如此惡毒！”

李柔沅的肩膀顫動著，心臟在委屈與不甘裏痛得仿若撕裂。

可為了維持柔弱人設，她不能辯解，隻能小聲啜泣。

“沒關係。”換上一身漂亮高定禮裙的萬珊珊走出來，紆尊降貴般看著李柔沅：“這次我原諒你，你回去工作吧。”

李柔沅回到打印室，繼續處理三萬份紙張裏爬滿蠹蟲黑蛆蟑螂的老文件。

突然間辦公樓內傳來躁動：“著火了！快逃！”

李柔沅下意識開門，卻發現打印室的門被從外反鎖。

她隻能透過百葉窗縫隙，眼睜睜看著萬珊珊假裝高跟鞋崴腳，故作嬌弱地倒在傅朗翊懷裏，讓他抱著自己逃生。

傅朗翊朝打印室這邊看了一眼。

隻是一眼而已。

就好像全然忘記李柔沅右腳骨折，他抱著萬珊珊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