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時禹開口:“圖月,你回來了。雅清她知道錯了,要向你道歉。”
顧雅清撇著嘴,極其敷衍地嘟囔了一句:“對不起咯。”
沈圖月看著這對兄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死死盯著顧雅清:“道歉?我媽媽的一條命,是你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能抵過的嗎?”
顧雅清瞬間炸毛,尖聲道:“沈圖月你別給臉不要臉!我不過就是在她每天喝的牛奶裏放了一點點花生粉末而已,誰知道你媽那麼脆弱,就這麼死了!”
“一點點花生粉末......而已?”
沈圖月的大腦“嗡”的一聲,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
她尖叫著撲向顧雅清,朝那張惡毒的臉抓去。
“顧雅清!你給我媽償命!”
然而她的手還沒碰到顧雅清,就被顧時禹擒住。
他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她死死架住。
“哥!你看她!她要殺了我!”
顧雅清躲到顧時禹身後,眼神滿是挑釁和得意。
顧時禹蹙眉,沉聲道:“沈圖月,你冷靜點。”
沈圖月奮力掙紮著,淚水再次洶湧而出:“我媽被害死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顧時禹卻隻是冷漠地移開視線,對保鏢吩咐:“太太情緒不穩定,帶她去地下室冷靜一下。”
“顧時禹!你不能這麼對我!”
沈圖月的哭喊毫無作用。
她被保鏢粗暴地拖離客廳,一路拖向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黑暗中,沈圖月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內心滿是絕望。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翻湧。
沈圖月還是個大一學生時,來學校宣講的顧時禹如同天神降臨,瞬間奪走了她的全部心神。
為了能與他並肩,她拚命向上爬,用盡一切力氣想讓他看到自己。
可他永遠是那麼冷淡,連一個正眼都吝於施舍。
就在沈圖月準備放棄時,顧時禹卻突然向她求婚。
她以為是自己多年的癡心終於感動了上天。
婚禮那天,沈圖月第一次見到顧雅清。
這個被寵壞的女孩大鬧婚禮,甚至在她的婚紗上做了手腳,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光,丟盡了臉麵。
沈圖月委屈地看向顧時禹,期望能得到丈夫的維護。
可他卻隻是輕描淡寫地說:“雅清還是小孩子脾氣,愛開玩笑,你別跟她計較。”
往後的三年,這樣的“玩笑”層出不窮。
顧雅清在她重要的演講稿上潑墨,無數次當著傭人的麵給她難堪。
而顧時禹,永遠隻有一句“她還是個孩子”、“她隻是開玩笑”。
她一次次退讓和忍耐,換來的卻是母親的死亡。
沈圖月又冷又餓,身心俱疲。
幾天後,地下室的鐵門終於被打開,顧時禹逆光站在門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圖月:“知道錯了嗎?”
沈圖月頭也不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顧時禹繼續說道:“既然不知道,那你母親的遺體留在那裏也沒什麼意義了。”
他頓了頓,“我已經讓人把她丟進了深山裏,這個季節,山裏的野獸正缺食物。”
沈圖月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時禹。
他......他怎麼敢?
他甚至連她母親最後的全屍,都不願留給她!
沈圖月衝出家門,飛速趕往城市邊緣的深山。
山路崎嶇,荊棘劃破了她的皮膚和單薄的衣物,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她在荒無人煙的山林中尋找了整整一天,不眠不休。
雙腳磨出血泡,體力嚴重透支。
顧時禹身邊的一個保鏢出現:“太太,先生說了,隻要你肯服軟,回去好好跟顧小姐道個歉,我就幫你找到遺體。”
向害死她母親的凶手道歉?
她幹裂的嘴唇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做夢。”
沈圖月踉蹌著繼續往更深處走去。
在第二天的黃昏,她終於在一個隱蔽的山溝裏找到了母親的遺體。
那一刻,沈圖月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跪下來,用手一點點挖開土地。
她隻想讓母親入土為安。
就在她剛剛堆起一個小小的土堆時,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狼嚎。
一隻眼睛泛著綠光的野狼,正齜著牙,緩緩向她逼近。
野狼瞅準時機,猛地撲了上來,狠狠撕咬著沈圖月的小腿。
沈圖月發出痛苦的哀嚎,小腿鮮血淋漓。
一直跟在身後的保鏢立即給顧時禹打去電話求助,電話那頭的他沉默了幾秒。
“沈圖月有服軟嗎?”
保鏢尷尬道:“沒有。”
顧時禹冷哼:“那就沒有什麼好說的。”
而這邊的沈圖月正拚命與狼廝殺。
千鈞一發之際,她摸出了隨身的小刀,狠狠刺向野狼。
野狼吃痛,最終消失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