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飛機降落在 A 市國際機場時,沈圖月右眼不受控製地跳了一下。
二十小時前,沈圖月還在南美洲的安第斯山脈腳下,帶領團隊進行地質勘測。
就是那時候她收到了母親過敏病危的消息。
母親的過敏體質一直很嚴重,但已經多年沒有發作。
沈圖月第一個打電話給顧時禹,她結婚三年的丈夫。
電話響了八聲,轉入冰冷的語音信箱。
沈圖月不死心,又接連打了三次,結果無一例外。
這種關鍵時刻聯係不上的情況,早已不是第一次。
無奈之下,沈圖月撥通了顧雅清的電話。
顧時禹的這個妹妹向來對她不太友善,但此時此刻她別無選擇。
電話接通了,但顧雅清沒有立刻說話。
沈圖月正要開口,卻聽見對麵傳來模糊的對話聲。
“哥,我隻是開個玩笑,誰知道她媽媽真的會過敏啊......”
這是顧雅清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的哭腔。
然後是一個沈圖月再熟悉不過的男聲:“不怪你,誰能知道會這麼嚴重。”
沈圖月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萬一沈圖月回來找我麻煩怎麼辦?”顧雅清抽泣著。
“有我在,她不敢對你怎麼樣。”顧時禹的聲音很平靜,“別擔心,我會處理好。”
沈圖月猛地掛斷電話。
她立刻訂了最近一班回國的機票,隻帶了隨身證件就趕往機場。
下飛機後,她直奔家中。
然而她乘坐的出租車在高速公路上與一輛失控的轎車相撞。
劇烈的撞擊中,沈圖月的頭狠狠撞在前座上,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消毒水的氣味刺入鼻腔。
沈圖月試著移動身體,每一處關節都在叫囂著疼痛。
“你醒了?”護士推門而入,語氣溫和,“感覺怎麼樣?你遭遇了車禍,還好沒大礙。”
“我媽媽......”沈圖月艱難地開口。
護士的表情瞬間變成同情:“您母親搶救不及時,已經去世了。”
沈圖月愣住,隨即心痛得無法呼吸。
那個會溫柔哼著歌,喜歡給她做各種點心的女人,再也見不到了。
在沈圖月哭得幾乎暈厥過去時,顧時禹走了進來。
他的語氣平靜,聽不出絲毫愧疚或擔憂:“伯母去世了,請節哀。”
即使結婚三年,顧時禹依舊叫她母親為伯母。
沈圖月死死盯著他:“那場車禍,是你安排的嗎?”
顧時禹愣了一下,隨後竟然緩緩點頭。
“我隻是想讓人拖延你回國的時間,沒想到他們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
沈圖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原本隻是出於懷疑而脫口質問,從未想過他真的會承認。
“顧時禹,你妹妹害死了我媽媽!”她掙紮著想從床上坐起來,卻因身上的傷而無力地倒下,“我要讓她付出代價!”
顧時禹的表情立刻冷了下來。
他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沈圖月,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麼做。如果你敢動雅清一根汗毛,我保證你會後悔。”
“你是在威脅我?”沈圖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是在提醒你。”顧時禹掏出一張空白支票,放在床頭櫃上,“這是給你的補償,自己填個數。我會負責安葬你母親,給她買最好的墓地。但條件是,你不準找雅清的麻煩。”
沈圖月抬頭看向這個她愛了三年的男人,忽然覺得他陌生得可怕。
三年婚姻,原來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可以用金錢買賣的交易。
她深吸一口氣:“顧時禹,我們——”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顧時禹的手機鈴聲打斷。
他幾乎是一秒鐘接起:“雅清,怎麼了?”
沈圖月聽不到對麵說了什麼,隻看到顧時禹冷峻的眉眼逐漸變得柔和。
原來,他也是會秒接電話的。
原來,他的聲音也會這樣溫柔。
沈圖月痛苦地閉上眼,不再看顧時禹。
等到他離開,沈圖月立馬給國外實驗室的李教授打去電話。
從前為了母親和顧時禹,她一直婉拒李教授的邀請。
如今執念已斷,一個月後,她即將開啟新的人生。
太平間裏,沈圖月的手顫抖著撫過白色裹屍布的輪廓。
她沒有勇氣掀開,再看母親最後一眼。
沈圖月重重跪在地麵上,壓抑的哭聲在房間裏回蕩。
直到雙膝麻木,眼淚流幹,沈圖月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張律師的電話,要求盡快擬一份離婚協議。
回到家後,剛一進門,就看到顧時禹端坐在客廳沙發上,而顧雅清則一臉不情願地站在他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