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年前葉依妍因電視台專欄節目與白若薇一同到山區暗訪時被挾持拐賣進深山。
她將唯一逃跑的機會讓給白若薇,卻在後來聽到她與人販子勾結的對話,知道一切都是她主謀。
半年前被解救出來後,她拚盡全力尋找證據想將白若薇繩之以法。
卻在一次次找到證據報警後,被她的丈夫傅承聿阻攔破壞。
而這一次,她耗費幾月時間和心力才找到當時和她一起被綁的女孩,說服她出麵作證。
終於等到警察將白若薇抓捕,卻在當天下午就收到她被保釋的消息。
葉依妍趕到警局時,傅承聿才在保釋書上簽完字。
“傅承聿,你在做什麼?”
她難以置信瞪眼。
傅承聿聞聲抬頭,眉心微蹙,“妍妍,你先回去,這裏的事我會處理。”
“處理?你的處理就是一次次地護著她?”葉依妍聲音驟沉,厲指著他身旁的白若薇,“她和人販子勾結差點毀了我一輩子,現在即便有人證你也還是要護著她嗎!”
話音剛落,辦案警官上前,神色無奈。
“葉小姐,關於你提供的那位人證,她剛才改了口,說當時情況慌亂,她其實也沒有聽清具體內容,而且她還說您曾多次聯係她要她出麵作證,並暗示會給予她經濟上的補償。所以,這份證詞的可信度目前存疑。我們甚至有理由懷疑您有收買證人之嫌。”
“什麼?!”葉依妍如遭雷擊,臉色霎時發白,“不可能,我沒有......”
話未說完,白若薇怯生生地上前一步,握著她的手聲音哽咽,“依妍姐,對不起,我知道當初是我不好,你把逃跑機會讓給了我,可是我卻在路上發生意外,沒來得及叫警察回去救你。我知道我錯了,這兩年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
她說著,呼吸突然變得急促。
下一秒眼睛一閉,直直向後倒去。
“若薇。”傅承聿神色驟變,一個箭步上前攬住了白若薇癱軟的身體打橫將她抱起。
看向葉依妍的眼神裏帶了一絲責備,“她的情緒不能太激動,你先別鬧了,我先送她去醫院。”
說完,他沒有再多看葉依妍一眼,抱著白若薇衝出警局大門。
葉依妍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輛邁巴赫絕塵而去,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二十八年的生命裏,她最黑暗的時光有兩段。
一次是十八歲那年,父母因為意外雙亡。
那時是傅承聿陪在她身邊,支撐她走過那段最絕望的日子。
他幫她處理父母的後事,穩住公司,陪她度過無數不眠夜。
在她耳邊溫柔地安慰,“妍妍,不管發生什麼,你都還有我。”
也是從那時起,她徹底淪陷在他溫柔的保護裏。
後來他們結婚,全港城都知道傅家繼承人愛妻如命。
直到兩年前,她被挾持拐賣。
幾次轉手她被賣進深山裏一個農戶家裏,無盡的辱罵、毆打、囚禁......
她幾次逃跑失敗,在絕望裏憑著對傅承聿的思念強撐著活了下來。
她相信他一定會來救她。
後來,他確實來了。
她至今記得他當時的樣子,雙目赤紅,渾身顫抖,抱著渾身是傷的她,眼淚止不住滑落。
一遍遍向她道歉,“對不起妍妍,我來晚了。”
他將她救出深淵,用最狠厲的手段讓傷害她的人生不如死。
那個買下她的農戶,在進監獄前就被他的人折磨得隻剩下半條命。
他為她放下了所有工作,給她請了最好的醫療團隊和心理醫生,寸步不離地陪著她在國外療養。
每次她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的時候,他都會緊緊抱住她。
每次她情緒崩潰的時候,他都會耐心地安撫。
每次提及兩年的那些遭遇,他都會痛苦地紅了眼,咬牙切齒地發誓,“那些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會讓他們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他無數次地告訴她,“妍妍,不管你經曆了什麼,你都是我最珍貴的摯寶,隻要你回來了,一切都不會變。”
她曾經天真地相信了。
直到一次她偶然撞見了他和白若薇在一起。
直到她開始收集證據指認白若薇,他卻一次次質疑、阻攔,甚至暗中保護她時。
她才明白,一切早就已經變了。
在她失蹤後,盛怒之下的傅承聿遷怒白若薇將她囚禁起來,逼問她的下落。
整整兩年的囚禁,最終反倒為他們朝夕相處,日久生情創造了條件。
如今他能因為白若薇幾句愧疚難過而心疼。
因為她昏倒緊張萬分。
卻完全忘了,她因為白若薇而承受的那兩年地獄般的日子。
她的陰影,她的創傷比她還要重千百倍。
葉依妍遍體生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覺得冷,那種冷仿佛她從未從深淵裏出來過。
她失魂落魄地離開警局,卻在門口撞見了一個閃躲的身影。
是她找了半年的那個證人。
她也看到了她,立刻低下了頭。
“葉小姐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她的眼神閃躲,聲音也帶上哭腔,“我隻是個普通人,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他們一個是港城首富,一個是大記者,我一個都得罪不起,幫不了你,對不起......”
葉依妍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話裏的關鍵,猛地抓住她的手。
“是不是有人威脅了你?是不是傅承聿?”
那人嚇得一哆嗦,連連擺手,不斷重複,“對不起,對不起,您就當從來都沒有找過我......”
她掙脫開葉依妍的手,倉皇逃離。
葉依妍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之前她還能一次次欺騙自己,傅承聿隻是一時被白若薇蒙蔽,才會不相信她的話。
可如今,明明她已經找到了人證。
傅承聿還是不相信,依然選擇維護那個幾乎毀了她一生的仇人。
心底最後一絲幻想在這一刻徹底破滅,她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對麵傳來一道淡漠的女聲,“想通了?”
“我答應您的條件,和傅承聿離婚。”
葉依妍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電話那頭的傅母似乎也沒有意外。
“很好,我會盡快安排你離開。依妍,別怪我不念舊情。畢竟以你現在的情況,確實也不合適留在承聿的身邊,即便他不在意,但我們傅家是港城首富,少夫人身上不能有任何汙點。”
“汙點”兩字如一根尖銳的針刺在她心口深處。
在傅家眼裏,她那兩年的經曆就是她洗刷不掉的汙點。
而那個製造的這一切汙點的元凶,如今卻被她的丈夫緊張萬分地護在手心裏。
多諷刺。
“好。”她沒有再做爭辯,隻是淡淡應了一聲,“我等您的安排。”
掛斷電話,葉依妍眼中隻剩下一片冰冷和死寂。
從今往後,她和傅承聿不再有任何的關係。
也絕不會再有半點的心慈手軟。
她失去的一切,承受的痛苦,她會一點點親手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