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識逐漸模糊,眼前卻出現一角粉色衣裙。
她的視線模糊,抬眼看過去時,卻仍能看清裴忱月那張因為嫉妒而變得扭曲的臉,和那近 乎癲狂的恨意。
她抬腳,狠狠踩在她的手上。
“哢嚓-”一聲響,是她手骨破碎的聲音。
“宋錦昭,我給過你機會了。”裴忱月蹲下來,手中一點點滑過她的臉頰,輕飄飄的,卻仿佛像刀子,帶著致命的殺意,“既然你還恬不知恥,留在言卿哥哥身邊,那也都怪我無情。”
“今日一過,就是十五,明日就是回京的日子。”
說到這裏,裴忱月突然笑出聲來,“也是你斬首示眾的日子。”
十五......
明日,就是父皇派人接她回京的日子。
宋錦昭倒在血泊中,看著她愈走愈遠的身影,揚起了一抹,艱難的,卻又真心實意的笑。
遍體鱗傷的身體,幾乎讓她疼暈過去,每一次,她都死死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來維持清醒。
每一分一秒,都過得格外漫長。
直到雞鳴天亮。
那一絲微弱的光,透過那扇小窗戶,照到她的臉上,也照亮了她那眼底希冀的光芒。
幾個獄卒派人,將她抬出了獄裏。
前往刑場的路上,前來圍觀的人們圍的水泄不通。
有受過宋錦昭恩惠的百姓們齊齊跪倒在囚車前,高呼此案有冤。
隊伍也因此停滯不前。
恰好此時,本來晴朗的天空烏雲密布,下起了瓢潑大雨,電閃雷鳴。
豆大的雨滴打在她的臉上,讓宋錦昭多了幾分清醒,她睜開眼,清楚地看到了這些因她而攔著囚車的百姓,看到了曾經救下她的周伯,也看到了站在隊伍末尾,得意洋洋的裴忱月,和目光複雜的溫言卿。
四目相對的那瞬間,宋錦昭麵無表情,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平靜,但不知為何,溫言卿卻在她的眼底,看出了一絲淡淡的嘲諷。
溫言卿心中一痛,不敢再與她對視,卻也同樣心急如焚。
明明他已經買通死刑犯,屆時今日那人替了錦昭受罪,可如今......
他看著裴忱月的側臉,沒有再說話。
石破驚天。
百姓很快被派來的官兵們驅散,宋錦昭也被強行壓上了刑場。
虎頭側就要砍下的那一刻,溫言卿內心掙紮無比,手抓著韁繩,就要翻身下馬。
錦昭於他有恩,他段不能這樣對她,至於忱月......性命要緊,一切都是後話了。
正當他打算衝上前去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刀下留人”的驚呼聲。
馬兒揚蹄,馬鞍上坐著個一身黑衣,臉色俊美的男子,男子眉眼飛揚,帶著些嗜血的冷意,目光灼灼看著台上女子,眼底是遮不住的驚慌與怒火。
所有人都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尤其是裴忱月,眼裏幾乎都快要噴出火來。
可當她看到來人時,卻一下子泄了氣,原本囂張氣焰瞬間消散,她縮回了溫言卿懷中,聲音顫抖,
“蕭......蕭將軍,怎會出現在這裏。”
蕭凜翻身下馬,劍法淩厲,將擋在前方的官兵們全都打倒在地後,飛身上台,將宋錦昭牢牢抱在懷中後,取出腰間令牌,眼神陰鷙掃過所有人,威嚴十足,
“皇上有令,此案另有蹊蹺,即刻停刑,刀下所跪何人?爾等看清楚了——此乃當今聖上嫡女,昭陽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