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凜目眥欲裂,一步衝上前,運起內力,一掌狠狠劈在沈清辭肩頭!
“噗!”
沈清辭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泥地上,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陸凜看都未看她一眼,慌忙接住軟倒的沈清玥,急切地拍著她的臉:“清玥!醒醒!快叫大夫!”
沈清玥在他懷裏一睜眼便哇地一聲哭出來,死死抱住陸凜的脖子,渾身顫抖:“王爺,玥兒差點就見不到您了,她要殺我......”
“別怕,我在這兒。”陸凜緊緊摟著她,眼神狠狠剮向沈清辭。
沈清玥哭得梨花帶雨:“我隻是想給姐姐的孩子遷個風水好些的墳地,沒想到姐姐突然衝出來,不由分說就要掐死我,她說她的孩子死了,我的孩子也別想有,王爺,玥兒好怕......”
陸凜的怒火徹底被點燃。
沈清辭癱在地上,肩骨劇痛,嘴角鮮血不斷溢出,卻死死瞪著陸凜,她嘶聲喊:“陸凜!是你們親手害死了......”
我的孩子,還想讓他們暴屍荒野!!
“閉嘴!”陸凜一腳踹在她心口,將她未說完的話狠狠踹了回去!
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事到如今,你還敢誣陷清玥?!她心地善良,連螞蟻都不忍心踩死,怎會做這等惡事?!分明是你自己善妒成性,還想殺人滅口!沈清辭,你的心腸,簡直比蛇蠍還毒!”
他轉身,對侍衛厲聲下令:
“傳本王令!王妃沈氏,即刻剝去外袍,自王府門前起,三步九叩,繞京城一圈,為玥夫人未來的子嗣祈福贖罪!”
“王爺!”有老成的侍衛麵露不忍,“如今天寒地凍,這般懲罰,隻怕......”
陸凜已下定決心,“若凍死了,也是她咎由自取!”
沈清辭被人拖起來,剝去夾襖,隻剩下一身單薄的中衣。
寒風穿透衣料,刮在皮膚上,像無數把冰刀在割。
她被推搡著走到王府大門前,街上已有早起的行人。
“跪!”侍衛冷喝。
沈清辭挺直背脊,不肯屈膝。
侍衛一腳踹在她腿彎,她噗通一聲跪在冰冷堅硬的石板上,膝蓋骨磕得生疼。
“磕頭!”
她咬緊牙關,額頭重重叩下。
“咚。”
一聲悶響。
緊接著,第三步......再次跪下,叩頭。
“咚。”
......
沈清玥被丫鬟攙扶著,看著外頭那一幕,勾起一絲快意的笑。
她對身邊的心腹丫鬟低語幾句,丫鬟會意,悄悄溜出府門。
很快,人群中便響起竊竊私語:
“聽說是鎮北王妃,善妒,自己生不出孩子,還差點把側妃給掐死!”
“天哪!這麼惡毒?”
“可不是嗎!王爺罰她三跪九叩,給側妃的孩子祈福呢!”
“活該!這種毒婦,就該休了!”
“看著一副柔弱樣子,心腸怎麼這麼黑......”
指指點點的目光,如同尖針一般紮在沈清辭身上。
她額頭早已磕破,鮮血混著塵土,糊了滿臉,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意識開始模糊。
經過一條窄巷時,幾個地痞流氓模樣的人擠開人群,擋在她麵前。
為首的那個吊兒郎當地笑著,伸手就去摸她的臉:“喲,這不是尊貴的王妃娘娘嗎?怎麼淪落到這步田地了?哥哥疼你,跟哥哥走吧,免得在這兒受凍......”
旁邊他的同夥哄笑起來,有人甚至朝她身上吐口水。
侍衛皺了皺眉,卻並未上前阻止。王爺隻令他們監督行禮,可沒說要保護這罪婦不受騷擾。
沈清辭抬起眼,看著眼前這些醜陋的嘴臉。
忽然,她咧開嘴,笑了。
那地痞被她的笑弄得一怔,隨即惱羞成怒:“笑什麼笑!臭娘們!”抬腳踹在她的心口。
沈清辭倒在地上,仿佛聽見遠方傳來聲音。
是她那三個從未能睜眼看一看這世間的孩子。
在叫她。
娘親。
再醒來時,周身是陌生的柔軟溫暖。
“醒了?”
一個沉穩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沈清辭呼吸一滯,連忙行禮。
“臣婦謝太後娘娘救命之恩。”
太後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滿身傷痕輕輕歎了口氣。
“和離的事情,可想清楚了?”
沈清辭忍著劇痛,艱難地跪了下去,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臣婦與鎮北王陸凜,夫妻五載,已至相看兩相厭之境。懇請太後娘娘,念在臣婦三年侍疾的微末苦勞,賜和離。”
太後凝視她片刻,終於緩緩點頭。
“好。”
一個時辰後,沈清辭坐在馬車上朝著鎮北王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她手中緊緊攥著一卷明黃,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她回來了。
這一次,不再是鎮北王府的王妃沈氏。